鹿商

Jarvis is my co-pil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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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绝转载。

【原创BG】死对头

*“可能只是上帝打了个喷嚏。”
*表面上针锋相对,其实就是在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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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和他是死对头。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02
是什么时候结下的梁子?这属于久远的历史遗留问题,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无人问津,非要回忆起来,大概只能说一句,我和这人就是气场不合。

路上遇到都要把对方当空气的那种。

我的舍友一度很是不解,毕竟除了他以外我对人可以算得上远近闻名的温和。他也是,有口皆碑的好脾气。

被不知道多少次提问的时候,我揪了揪额前略长的刘海,琢磨着最近是不是又该修一修了。舍友锲而不舍地举着奶茶絮絮叨叨,于是我偏头喝了一口,表示我该招的已经都招了,放过我吧。

咽下去以后才觉出过分的甜来,红豆味是我不能接受的腻味。我一口气没顺过来,在路边咳得惊天动地,抬头就看到不远处某双看似平静无波其实充满戏谑的眸子。

出门前一定是没看黄历。

十一月中旬,深秋的天气,这人还穿一件白色卫衣到处晃悠,全身孔雀开屏一般的气场就差噗通跳进河里冬泳。一不留神就让他看了笑话,我愤愤地抹了抹唇角,偏头跟舍友说话,没再看他。

余光里那一抹白晃了一晃,很快就不见了。

我心里暗暗“啧”了一声。

眼不见为净。

03
生物学说得好,人体的细胞经过一定的周期就会集体更换一次。如此说来,现在的我和以前的我可以说并不是同一个人。

想想以前小学的时候我还是会一言不合撸起袖子和他拼命的光辉事迹,现在把他当空气真是温和了太多。

他从小到大的恶行简直就是罄竹难书,我大概连写十天十夜的高中八百字作文都说不完。从抢走我路边刚买的烤肠,到非要挡我的路让我不得不绕了原路回家。

尽管那家烤肠店后来被曝光出来食品安全问题倒闭了,绕路回家的那天原本常走的路出了起恶性抢劫案。

但这不是我原谅他的理由,绝对不是。

想我二十岁的人生里,居然有大半都在和他斗智斗勇,这实在是令人很难不审美疲劳。

而且在高三特意旁敲侧击了他要去的地方,故意避开以后居然还是在大一新生报道那天看到了他,简直令我不作他想,只能就此接受现实。

这人一定是上天打包送过来祸害我的。我还是趁早躲远点算了。

04
但有些人注定是你不能想避开就避开。

宿舍楼是正对着的,学生组织进了同一个,原本庆幸不在一个部门,结果大二留任的时候经过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变动,结果就是他又阴魂不散跑到我们部门。

好吧,这些也就算了。但是有没有人来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人连每天早上食堂的鸡蛋饼和中午的糖醋排骨以及晚上的椒盐排条盖浇饭都要来和我抢。

我不在意,真的。

然而在连吃了三天索然无味的包子白菜和八宝粥以后,我终于放弃了。

他吃就吃吧,为了他一个人放弃我热爱的食物,不值当。

舍友打完菜在我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我的盘子,又往我身后看了看。随后她带着一脸我难以形容的谜之微笑开口说道,“心有灵犀哈?”

我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看。

他胜利者一般朝我扬了扬勺子。

呵呵。我愤怒地扭头回来,狠狠地咬了一口排骨。

05
作为一个连八百米常年不及格的弱女子,双十一之后连捧了五个大大小小的快递试图走回宿舍,实在是对我体能的极大考验。

在视线都被快递盒遮挡大半的情况下,我也无暇羡慕那些有人接送有车装货的小情侣们,犹如一个瞎子一般摸索着往前走。

一个没留神就撞到了人。

我踉跄了两步终于稳住重心,捧着快递盒的手心由于摩擦生疼生疼,一边道歉一边后悔为什么没叫个人陪我一起来。

然后就在快递的缝隙里看到某张我不想看到的脸。

他为什么遍地都是?我在心里由衷地发出了如此感慨。如此锲而不舍地在我的必经之路上给我添堵,这样的敬业精神着实令我佩服。

还没等我绕过他走开,就觉得手上一轻。视野忽然变得开阔起来,我看着不知怎么就落在他手里的快递,略微抬起了点头看他。

他不会是……想要抢我的快递吧?

眼看着他转身把快递放到了电摩上,我赶忙从为什么他有车我没有的沉痛心情中挣扎出来,预感自己再不开口阻拦将彻底失去我的快递。

虽然一度发誓再也不想和他说话了,但誓言这个东西说出口就是让人打破的,而且我这个没有见证,纯属自娱自乐,是以我打破誓言打破得毫无心理压力。

我挡在了他的车前面。

06
事后回想起来,我那时候还真有几分电视剧里配上激昂背景音乐的大义凛然。

毕竟自从他开始像竹子一样蹭蹭蹭拔节而我始终在一米六大关停滞不前以来,我的武力值注定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呈单方面碾压状态。

说起来我也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他打人了,如果他非要拿着我的快递就跑,我其实多半也不能耐他何。

多半就是去他宿舍楼下拉个横幅诉说冤屈什么的吧。

我放慢了语速,因他坐在车上,是个难得的俯视角度。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还想打劫不成?”

他闻言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垂眸笑出了声。路过的其他拿快递的同学纷纷投来类似于“小情侣为什么要在大街中间秀恩爱啊我的眼睛好痛”的目光,令我一阵恶寒。

虽然我不想承认,他笑起来倒是把那种平日里的可恶驱散了大概百分之一,但这并不足以让我原谅他要抢我快递的愤怒――作为一个资深的旺仔牛奶爱好者,谁都不能跟我抢。

半晌之后他终于笑完了,抬眼看我的时候面上还带着点没有消散的笑意,我预感他即将开口。

他以一种理所应当的语气轻描淡写道,“愣着干什么,上来啊。”

见我依旧站着没动,又补了一句,“还是你比较想跟在车后面跑?”

看来我真的错误估计了他。

原本我以为他在高等教育的良好熏陶下,已经有改邪归正重新做人的迹象,没想到除了当街抢劫以外,他居然还有绑架的打算。

居然还试图让被绑的主动上贼船……哦不是,贼车。究竟是他傻还是我傻。

07
事实证明这一回是我傻。

这车是肯定不能上的。但我见过他骑车的速度,分明就是在把电摩当火箭开。要是我跟在旁边,不出三秒就会彻底失去对他去向的了解。

那也就基本等于和我的旺仔牛奶仙贝物语和绿箭薄荷糖说再见了。

这不行,绝对不行。于是我心不甘情不愿地不得不再度与他对话,“你到底想干嘛?”

他长腿一伸撑住地,又略微向前倾了些身子,似笑非笑把我瞧着。

要看我就要失去耐心往他脸上来这么一下的时候,他退回了一点,漫不经心看向远处的公告栏,模模糊糊的声音散在风里。

“日行一善。”

我:“……”信了你的邪。

五分钟后舍友应邀在宿舍楼下接应我。果不其然又经历了一番她的盘问,我疲惫地把快递放下,心道都怨他消失得不够快。

不过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他车坏了,这慢悠悠的速度,我觉得下来跑都比坐在车上来得快。

下车的时候我没忍住问了一句,答曰,“安全驾驶。”

行吧。

反正我至今是没想明白他那天经过快递柜是干什么去了。以及我为什么就脑子一抽上了他的车。

可能是风水问题吧。

08
我们宿舍有句深入人心的名言,“人不恋爱枉大学。”

虽然明显是高中抓早恋重压之下的强力反弹,但精神力显然对顺利脱单没造成什么帮助。

一年过去了,还是一屋子单身贵族。

忍不住抹一把辛酸泪。

一开始得知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时,舍友表现得非常激动,显然是把无从消耗的恋爱能量用到了撮合别人身上。

但我坚信她们是受了小说影响才会认为相识多年一定是感情深厚的青梅竹马,我们绝对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我们这是百分之百的孽缘。

舍友很是不解,一条条给我列举他的优点。

“他长得好看,据说好像是这一届的级草吧。”

“我觉得纸片人更好看。”

“而且也很高,多有安全感啊。”

“我还没停止生长呢,明年量身高肯定不是一米六了。”

“声音又好听。”

“来,听听我收藏的主播小哥哥的直播间。”

舍友没辙,从我手里抢走刚刚开封的鸭肫一包,“说真的,你到底不喜欢他哪?”

我拉开椅子,弯腰从零食箱重新翻了一包鸭掌出来啃,啃了一会儿认真回答道,“哪儿都不喜欢。”

于是鸭掌也被觉得白费口舌突然炸毛的舍友抢走了。

09
眨眼之间,又是几年过去,新人来了又来,旧人走了又走。仔细想想,我和他为数不多几次相对心平气和的相处,居然都是在我颇为凄惨落魄的情况下。

我把这一切归咎于他,真的。

他把我转锦鲤的好运都搅没了。

大三的某一个晚上,我把积攒了两年的勇气一次性耗尽,捏着拳头和系里仰慕已久的学长表了白。

学长草草敷衍两句以后落荒而逃,我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人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为了今天做了太久心里准备,还没有吃晚饭。

明月高悬,这条小路上没有其他人,我觉得有些饿,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不吃东西就是有这样的恶劣后果,仿佛凭空饿出咽下一个柠檬的错觉,连心都开始发酸了。

过了许久,我如同生锈的机器人僵硬转了个身,决定去校外便利店找点吃的平复一下心情。

月色轻易地将身后光景照亮,我看到他坐在情人坡上遥遥看来,不知在那坐了多久。

我忽觉疲惫,站在原地有些木然地看着他。

我看着他站起来,无所谓地随意拍了拍衣服,披着月夜清辉,向我走来。

这一次,许是方才的打击太大,竟冲淡了些我看到他习惯性的厌烦感。我是真的有些好奇,他将要说些什么。

10
真的当他双手插袋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觉出某种压迫感来。

也许是因为他到底比我高出许多,又也许是因为此刻他收束了惯常笑容,黑亮眼瞳中似乎有一首即将破土而出的诗歌。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学长走远的方向,然后微微低下了头问我,“他有什么好?”

按照以往来讲,我是一定要怼他一句“他哪都比你好”的。但就从刚才所见来看,再说这样的话,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我是见过他拒绝别人表白的样子的,温柔又疏离,给人留足了面子却又拒绝得彻底。

彼时我还在心底暗暗吐槽这人眼光得多高,没想到被他投来的目光对个正着,甚至那人还扬起下巴提问,“怎么,你也要来?那我给你插个队。”

那会儿大概是午后的阳光太明媚了,我竟然觉得被晃了一下眼。

而此时,他的神情这样严肃,仿佛含糊敷衍过去都是一种罪过。

有刚刚吃完夜宵的学生笑闹着从我们旁边经过。

我分神看了他们一眼,回过神来,他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11
有些事情回过头来想实在是很难解释究竟是为什么。

按理说他提出这样的问题,出于保护个人隐私我也大可以拒绝回答。但我不知怎的不想待在过分清冷的月光下,于是表示,你请我吃夜宵我就告诉你。

以我们水火不容的关系来看,怎么他也该是不愿意让我占到一分一毫便宜的,我计划他愤怒离开以后就直奔便利店。

十分钟以后我在便利店坐下,看着他把便当拿去加热的背影难得地陷入了沉思。

说实在的,如果这是日行一善,他未免也太过善良了一点。

我可从来没见过他把路边没有饭吃的猫猫狗狗捡回去过。

胡乱想着的时候,他把一份蛋包饭在我面前放下。舍友过去说的话忽然闯进我的脑子,“你没觉得他的手很好看吗?天呐作为一个手控我要窒息了。”

鬼使神差地,我在心里对舍友点了点头。

是挺好看的。

12
他把另一份麻婆豆腐盖浇饭放下,在我旁边坐了。见我不吃饭盯着他出神,到底还是本性难移吐槽了我一句,“想吃我这份?不给。”

“说什么呢。”我刚才蔫掉的精神气在饭菜氤氲的热气里渐渐开始恢复过来,瞪了他一眼嘟囔道,“你这里面又没有肉。”

说着吃了一大口我的饭。鸡块茄汁蛋包饭,夜宵必备,五星好评,你值得拥有。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饥饿的人的进食速度,哪怕她刚刚遭受过失恋打击。

反正我们斗智斗勇多年也算是知根知底,我在他面前没什么偶像包袱,风卷残云吃完以后终于感觉方才凉透的四肢百骸开始渐渐回暖。

坐在便利店的窗边,我看了一会儿来来往往的路人,决定还是好好回答他的问题。

这是我们少有的,如此和谐地并肩坐在一起的时刻。

“你问我他有什么好的,我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

“大概是他夸过我很优秀;圣诞节给我送了礼物和苹果――虽然系里每个人都有。”

“之前那个比赛,就你们队拿了第一名的那个,我们当时出了点问题,差点退赛了,还是他出面协调解决的。”

“说要给我买冰淇淋就真的买了。”

“说要帮我补充表情包就真的发了。”

“说要帮忙找学习资料也真的给了。”

“就……挺好的啊。”

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13
沉默让时间呈现出一种非比寻常的张力。

在这期间我已经悄悄地偏头趁他不注意抹了抹眼泪,平复了心情,收拾了已经冷掉的便当。

而他依旧坐在那里,一副思考着什么国家大事的严肃神情,让我不得不回过头想想自己究竟对他说了些什么话。

说难过那是肯定的,可是还不至于要死要活,最多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打击吧。如果他是因此产生了恻隐之心,那大可不必,我觉得我就普通失个恋,还不需要他屈尊降贵同情我。

幸好他看上去终于思考完毕,整理好了措辞,准备开口。

我把手放在桌子上,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也可以。”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点便利店没有别的客人,唯一的店员大概是进了仓库,此刻不知所踪。

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皱着眉头问道,“什么?”

14
如果把这里看做一个时间节点,那么从这个时间节点延伸出去,将有千百种发展的可能。

他可以扭头就走,也可以拒不承认,甚至可以笑而不语。

因为我和他此刻都心知肚明,我提问并不是因为我没有听清他的发言。恰恰相反,我比以往上任何一节专业课都要听得清楚。

我只是不敢相信。

身为一个年年拿着奖学金,号称自己IQ有多少多少的人,我不信他不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我不敢相信,因此只能机械地向他提问。

“你说什么?”

你确定,你要对我说这句话吗?

他背过身去,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只出现在童年记忆里的戒指糖,大概是刚才和便当一起买的。

然后他拉过我的手,把糖放到我的掌心。

他的指尖微凉,甚至在微微颤抖。

我看了一眼他故作镇定的样子,不知怎么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在这个便利店里,不知为何紧张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的人,也不止我一个。

15
“所以你在失恋被拒的当天终于幡然醒悟自己蹉跎多年爱的还是那个青梅竹马的蓦然回首站在灯火阑珊处的他,于是一拍桌子反手把那个廉价戒指糖给他戴了从此以后他就是你的人了?”

我老神在在看舍友一口气说完这么长的一个句子,搅了搅吸管把奶茶杯里最后一颗珍珠吃完,口齿不清地回道,“差不多就是这样。”

作为饱览多年小说的人来说,我认为比起情敌变情人这样的操作,我们俩在一起这件事就算不能说是水到渠成,那也就是个量变引起质变,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左右以后还能多吃一份糖醋排骨,而我也终于光荣成为羞涩低头等在楼下和他去看电影吃夜宵的小情侣中的一员。

对此他唯一发表的看法就是,蓄谋已久。

我:“……”

到底是这么多年的冤家路窄,老谋深算至极,我自愧不如。

16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令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枯萎的种子开了花,贫瘠的土壤发了芽,冰封的平原悄悄融化。

如此说来,我们曾经互相嫌弃,又走到一起,也只是自然界里一个非常非常小的奇迹而已。

可能只是上帝打了个喷嚏。

不足为奇。

fin.

得天独厚的甜蜜的烦恼,有时候是令人实在难以感同身受的、扎进咽喉的骨刺。

你道恋爱中小烦恼种种,有人却自始至终没能收到一捧玫瑰花束;你斥他人对你过分重视,有人却从未在别人的视野里留下哪怕一分一毫。

是被甜蜜包裹起来的,被世界好好对待的人。

这是本质上的区别啊。


“你要明白,无论是过去、现在,乃至以后,我都会喜欢这个人。”

“但我们并无联系,彼此在对方的世界里互为留在过去的故人。这是一个从来没有开始,也不会再开始的故事。”

“就和我喜欢路边的一草一木,明媚天气里的云卷云舒,或者是某家奶茶店的招牌特饮一样。”

“这个人就如同一家令人难以忘怀的、已经倒闭的、再也不会开张的店。即使这个人的存在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但这些你有权利知道。”

“现在,我给你选择的机会。”

RF是壁炉噼啪作响的摇曳火苗,花费一个下午烤好的香气扑鼻的小饼干,寒冷冬夜里蒸腾着热气的洗澡水,凛冽强风中长长的绕脖围巾。

挫败与意乱,希望与光明。

是任何一个cp都无法带来的那种感觉。

他们拥有寂静与繁星。  ​​

【戚少商×你】心灯一盏为谁点

*“我的这份明白,此刻,就站在我身边。”
*ooc属于我,想要得到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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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所谓的江湖儿女快意恩仇,这话倒也算不得假,但是放在亲近的人身上,可能一辈子也就那么几次情感爆发的机会。

用完为止,后果自负。

在对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很明白。

02
他们都说我那天是喝醉了。

理由是我那天傍晚带着一身酒气回去倒头就睡,并且第二天是有目共睹的脸色难看得如同死人。

喝酒是真的,喝醉是假的。脸色难看是真的,宿醉导致是假的。

被小姐妹好心好意递了一碗醒酒汤的时候,我索性也就放弃了解释,接过来一口喝了。

今日的醒酒汤倒是格外涩了些。

我随手把碗放在了一边。

03
推开门又是杨柳依依的醉人三月景,距离那些血雨腥风仿佛已经过了很久。

我习惯性往那个方向走,走了两步生硬停下来,和转角处看熟了的裂缝沉默对视。

他已经离开这里了。倒是我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隐约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我转过头去,小姐妹拿着空了的汤碗,不无担忧地把我瞧着。

“戚大侠他……”她欲言又止。

我疲惫地朝她摆摆手,打断她的话。

“我只是来寻我的枪罢了。”

说着和她擦肩而过,抬步重新回了房。

她果真没再说话。

阖上房门的一刻,老旧门框发出吱呀轻响。我看了一眼门背后安置着的长枪。

它一直都在那里,想必小姐妹也知道。

我想,她大概已经明白我的态度了。

04
戚少商这样的人,是属于江湖的。

虽然下山游历了这么些年,有过摸爬滚打,见过刀光剑影,我依旧说不清江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但他不会属于我。这我心知肚明。

还在三清山上的时候,师兄曾经说过我性子软糯。我当时还觉得听来好笑,以我这般跳脱的、有话直说的性子,又如何能够被称得上软糯。

后来我在渡口和师兄告别,然后又遇见了我戚大哥。

我们共饮了一碗结拜酒,一同去辽军营中闯了一闯,躲藏在空明居的密道里,离开了连云寨,又去了毁诺城。

我们分别又再相见,我把他的模样看了再看,细细描摹,刻在心里,再不忘记。

但夜里辗转反侧的思绪种种,我始终对他守口如瓶,只字不提。

对外我是他最信任倚仗的结拜义妹。

三月杭州的春光那样好,他恰巧途径杭州,顺道来看我。我刚打开门,就对上他风霜浸润过的眼睛。

那时我想起师兄说过的话。

他果然没有说错。

05
入夜的杭州虽然不如汴京那样热闹,总归也是别有意趣。

左右也算在杭州待了些时日,我自说自话要尽些所谓的地主之谊,二话不说在酒肆寻了个位置坐了,把手一挥要了坛上好的酒。

他近来看上去好了很多,肉眼几乎见不到什么伤痕。过去种种仿佛没有在他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老板热情地为我们把酒满上,转身又去照顾别的客人。

我同他齐齐举起碗,轻碰了一下,又双双陷入沉默。

大概是今夜月色和旧日里的一样美,令人生出恍惚错觉,该是有些悠扬乐声作陪的吧。

从我再见到戚大哥那刻起,我们谁都没有再提起过顾惜朝这个名字。

明亮的月色斟满了酒碗。

一饮而尽。

06
酒过三巡,话也就渐渐多了起来。初初见到时那种令人陌生而有些茫然距离感,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我背着手信步走在水堤边,两步一晃地絮絮叨叨着要带他去看一看江南夜景的河灯。

他走在我旁边两步内的距离,是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方便在我一个踉跄的时候伸手扶上一把,脸上倒是看不出有几分醉意。

我悄悄地偏头眯着眼睛打量他。不知是不是错觉,同连云寨大当家那时的他相比,我总觉得他如今倒是不常笑了。

像是和那个已经不在我们对话里提起的人一样,原本明亮如朝阳的光,不知不觉中,被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

我扭过了头,没有再看。

07
从河灯铺子的老板手里接过灯的时候,我难得地犯了难。

明显是该写些什么。但我这样的人,肃清武林对我而言难度大了些,身世之谜也多少不适合写下来,于是只剩下牵肠挂肚、儿女情长。

我垂下眼睛。视线里我们的影子被光线推到一处,看上去依稀是个依偎着的样子。

是现实里无论如何不会出现的姿态。

到了最后放入水的时候,我还是没有在河灯上写下只言片语。

戚大哥在一旁抱臂目睹了全程,不无兴味地开口道,“我道是寻常女子,这时候都爱写些和心上人相关的愿望。”

话毕朗声大笑,竟也有了几分旧日豪气干云的样子。

“三妹还小,大抵还不明白情为何物吧。”

他抬手轻揉我的头发,是个亲昵却又不过分逾矩的动作。

我闷声不答,只把河灯放了,看它在水中浮浮沉沉,最终远去。

情为何物,我当然是明白的,我想。

毕竟我的这份明白,此刻,就站在我身边。

08
放过灯之后,我目送它渐行渐远,旧事一时上了头,也就没了再逛下去的性质。

“回吧。”我说。

他略有诧异地看我一眼,然后一副全听我的的样子,点了点头。

“好。”

回去的途中我反复踢着路中的石子,理由我自己也说不上来。但心里那股不上不下的郁气原本尚且能够隐忍不发,今时今刻在他身边,竟然也就有些忍不下去了。

酒意上头,头晕目眩。

回过神来我已经蹲在了路边。为了避开人群嬉闹,特意选了条人少的小路,此刻远处隐隐的笑闹声被风遥遥送来,听起来倒显得这里冷清了不少。

就像是我曾经无数次置身于他的热闹之外,自说自话地因他的一举一动而牵动喜悲那样。

我大概有些忍不住快要夺眶的眼泪了。

他语带关切,模模糊糊的询问声一阵高一阵低,手上有温热触感,大概是在试图扶我起来。

“三妹,你没事吧?”

那一刻不知哪里来的胆气击中了我。

我打开了他的手。

09
很难解释一个人失去理智的全过程究竟是怎样发生的。

如今再回想起来,只觉得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从我带着醉意拒绝了他的搀扶那一刻开始,一切已然不受我的理智控制了。

那高昂的、尖锐的、震得我耳膜发痛的质问,和夜深人静无人知晓的隐忍句号,将往日悉心呵护的一腔真心连根拔起,如此这般,鲜血淋漓。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变调又带着哭腔,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在我刚才那一下之后便陷入了沉默,我抹了一把眼睛抬头看他,月色和树影将他的面容修饰成一副勾人心魄的画。

我不确定是不是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惊愕、了然还是难以置信,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知道,在你的心里,有兄弟,有家国,有江湖,有天下。”

“世人敬你信你景仰你,我也一样。”

“我比谁都要想站在你的身边,和你一起共担风雨。”

“可是你为什么就是,看不见我呢?”

方才抹掉的泪痕此刻再度淌过泪水,我却已经不想抬手再拭去了。

我提了一口气,颤抖着嗓音,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你为什么就是看不见我呢?”

10
总有那么些遥远的如同太阳一般的人。

你用尽全部力量试图接近他,因被他的光芒笼罩而欣喜,又为他偶尔的阴影而怜惜。

在曾经的无数个瞬间,我以为我已经离他足够近。

但是不够,还不够。

那样明亮的、炽热的、遥远如太阳的人,是没有人能够真正与他比肩的。

曾经我以为我可以。我想我陪他走过这样多的路,分担过这样多沉重的心事,无论怎样,也该有了几分资格。

可他听到我的质问,一言不发。

他没有反驳。

昔日我最为骄傲的阵前结拜的一碗酒,让我成为了他的结拜义妹。不过咫尺方寸的距离,止步于此,却是再也无法更进一步了。

我把脸埋进手掌里,到底还是咬着牙呜咽出声。

要是那时没有接那一碗酒就好了。

我这样想,片刻后,终归还是在心里摇了摇头。即使义妹的身份在后来成为一道枷锁,无论如何,时至今日,我还是感激的。

毕竟那时生死攸关、命悬一线,而我在他的身边。

他不用一个人面对这些。纵使我千百心意不知,真要把过去种种一笔勾销,我又如何舍得。

舍不得的。

11
那天后来的事情,现在想来,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视线中依稀是摇动树影,他沉默着将我背起,胸口起伏,步子却迈得极稳。

是向着家里去的方向。

我闭上眼睛,眼泪一点一点渗入他的衣料里,很快又被晚风吹干。明月高悬,谁都没有再说话。

恍惚是仍在连云寨的时节。

众人大笑着取来上好陈酿,举杯痛饮。推杯换盏间,有兄弟一脸揶揄推我手臂,道那刚来寨子的某某前些日子喝醉了念了我的名字。

他声音并未压低,如此也就被旁人听了去,哄笑着善意地催促我给个说法。

我抿唇笑了一笑,不动声色在余光中看到原本同他人交谈的那人也投来好奇目光,便也就索性说,我已心悦他人。

说完已经心跳如鼓擂。

这话他那日是真真切切听到了的,我用尽那样多的勇气才将真心以玩笑意味道尽,却换来他往后一句轻描淡写,说我怕是还不知情为何物。

如果我们之中一定有一个人当真对此不知,那个人也该是他而不是我。

大概是玩笑总归做不得数吧,我早该想到的。他那样迟钝的人。

12
戚少商回他的江湖里去了。

记忆里有些他同我交代的零碎片段,倒也不甚分明。即使我已经将所有心思和盘托出,这次分别竟然双方都保持了平和的心态,没有再有任何的歇斯底里和意难平。

他最后似乎也没留给我什么话,只道了一声他明日启程云云。于是我该说的未说的想说的话都没了意义,想了想,清淡说了句,“一路保重。”

我也不知道下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人在江湖总是身不由己,他有他的仇要报,我也有我的案要查,说不定我们缘分已尽,从此再不相见;又或者在未来某个落雨的黄昏,我打马闹市中过,转角就遇见了他。

但有件事我逐渐想明白了。这一路走来,我注视了他太久,于是美景美食、世间种种都不为所动,一心一念,只能看见他。

我向收留我许久的小姐妹辞行,说我想重新去江湖走走。

确切地说,是还没有遇见他的时候的江湖,我想重新一个人去看一看。

倘若见过盛世浮华,他如今刻骨深的印象逐渐淡去,也就罢了。

但若是走过了、见过了、品过了,心上还是只有他――那我再去找他,也不迟。

往日在连云寨的时候,他外出办事归来,看到我的一瞬间,总是习惯对我说一句,“我回来了”。

他日有缘重逢,我也对他说上这么一句话吧。

春光正好,是个适合启程的好日子。

我都想好了。

fin.

虽然没什么人看,但是我还是很喜欢我写的故事

软糯滴嘟腿腿:

永远不要吝惜表达喜欢 唉 我不能再怂惹

感慨无用:



今天微博首页掀起了好大一轮关于长短文冷热圈热度与作者写作热情关系的讨论。我想起一件很遗憾的事。

大约七年前,我还在上学的时候,和基友混迹于当年的论坛平台看文扫文搞基,那时候我发现论坛里有一位写【长篇正剧】连载的姑娘,要谋篇布局有谋篇布局,要人物刻画有人物刻画,要语言凝练有语言凝练,文力在当时每天平均要花三到四个小时泡在网上看文的我眼里大约【超越论坛里95%的写手】。但是那篇文的回复总是不够火热。

作者好像不在意一样,就这么保持着一周一更的频率,写了将近三十章。我每一章都追,追得胆战心惊,生怕她哪一天心灰意冷。于是挑了一天,鼓足勇气给她写了长评,还私信联系了她,表示会一直期待这篇文的更新。

但我并没有留住她。

这篇文我喜欢到什么程度呢,喜欢到2017年的2月份,我还跑回已经忘记账号密码的僵尸论坛重新注册了个账号又把它看了一遍的程度。

如果现在要问我对这件事怎么看,一个作者的消失究竟是哪一方面的责任——其实我一丁点都不关心这些问题。我只知道如果让我再回到七年前,我会怎么干呢。

我会给她写十篇长评。

不够的话写二十篇。

我要把心里对她的欣赏、对故事的期待、对她坚持不下去的担忧和所有我最终没有等到后续的遗憾全写进去,我手速快,一万字不够我还有两万字。

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这一辈子我都隔着屏幕在喜欢一些与现实生活并不息息相关的东西,说得好听点叫雅趣,说得不好听一点,如果为了自己这一份真真实实喜欢的感情都不愿意真的放下手里的事真的去写一点东西,去做一点努力,那这个喜欢也太混蛋了。

我写这篇牢骚话并不想号召大家都给作者写长评,反正我的准则——管好自己,只对自己下要求,但如果连我都曾经没有做到,我拿什么来可惜那些永远断在过去的让我魂牵梦绕过的故事。这不叫有缘无分,不叫失之交臂,这叫自作自受。

所以每一天我都对自己说,如果哪一天,再让我遇到能喜欢到那份上的作者,我一定把所有想说的话全都好好说给她听。

【戚少商×你】谎言

*“都是谎言。”
*ooc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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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传宋辽边境生长着一种不知名的紫色小花,其貌不扬,误吸花粉却能致幻。

原本我对这种江湖传言是不信的,毕竟功能奇异的花草多了去了,传言中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编出来,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这个想法只维持到了我中招为止。

彼时我站在戚大哥面前握紧了拳头,耳边是一阵高过一阵的海水般的轰鸣声。这声音太不真切,只叫人心烦意乱,连带着原本尚且平和的心情都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方才我冲口而出,问他道,“那你喜欢我吗?”

明明是触手可及的距离。他在这样近的距离里显得模糊而面容不清,睁大了眼睛也是于事无补,在隐隐月光下变成一个模糊的剪影和光团。

我看不清他,却依旧一瞬不瞬注视着他的方向。

感觉过了很久,事实上他只在开始迟疑了一下而已。是大概一两秒的、不长不短的合理间隔。他很快开口回答了我的问题。

他点了点头――但也可能只是我的错觉而已。毕竟在我眼里莫说是五官,连他整个人都显得模糊不清。

我听见他说,“我喜欢你。”

视野内那个他所在位置的光团开始波动的时候,我有些不确定那是因为他在离开还是在向我走来。直到尚且模糊的幻象褪去,我重新对上他熟悉的清明的别无他意的眼睛。

若有似无的旖旎如水波一样散开,消失殆尽。

戚大哥伸手给我,是纯粹的关切和疑问的语气。他问我,“你没事吧?”

这才觉出不寻常的高热和头晕,我低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紫色小花,江湖传言和他对我和往日别无二致的称呼如同楔子一般凿进脑海中。

我还是他的义妹而已。

于是我勾唇笑了一笑,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回神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马背上。

是熟悉的颠簸的感觉,如果不是和戚大哥共乘一骑的话。大概是怕我再次失去意识坠下马去,他甚至腾出一只手反手揽在了我的腰间。

腰间触感灼热,已经分不清是谁的温度。我将脸埋进他背部柔软衣料。这个人平日里这样的豪气干云义薄云天,此刻却显得这样柔软。

晚风将他扭头送来的关切字句割得支离破碎,我含糊不清地应了几句,抬头看此时无声寂静的高悬明月。

它就像是那个幻象,温柔而沉默地掩盖了心中所想,轻易道出我想要听到的回答。然而却只是在重复我所问的问题。

幻象没有自己的意识,这并不是戚少商要对我说的话。

非要说的话,大概只能算自欺欺人而已。连用虚假的梦境哄骗自己都做不到,它们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已经消散了个干净。

明月倒是亘古不变的。曾几何时,我仗义执言拔刀相助的时候一时不察,被一刀划过腰际。那时也是在一个有些月光的夜晚。

失血和脱力来得很快,对方早就逃之夭夭,周围空无一人。我草草给自己做了个紧急处理,终于腿弯一颤,到底仰躺了下来。

那时的我呼吸凌乱,身体的虚弱放松了心上的一道枷锁。于是念头不受我控制,自说自话开始冒头。我静静躺着,却妄图下一秒能看见他从天而降的时候,看到的还是同样的一轮月亮。

再度睁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连云寨。

我不知道戚大哥是怎样把我带回来的,错过了可能的亲密接触的记忆令我懊恼不已。或许是他一时没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办,又或者是在自责没能早些发觉我的不适,总之此时他就坐在我的床边,很是带着几分茫然地端着药碗,微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便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抬手将药接过来仰头喝了。

药汤入喉的时候才多少明白他是在犹豫什么。也不知是用的什么配方,这药比平日里还要苦涩几分,我勉强咽下后呛了一口凉气,咳得连戚大哥赶忙把碗接了,又拍了拍我的脊背帮我顺过气来。

我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都没能眨掉那一阵水汽朦胧。

就像是回到了三清山上修行的时光。身为小师妹总是有些特权,哪怕是嫌弃药苦、撒娇任性也是可以被接受的。喉中因为方才咳嗽有些刺痛感,想也知道出口就是生病时才有的绵软无力,沙哑不堪。

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什么,都只会变成病中之人的胡言乱语而已,所有出格的不应当的行为都可以用生病的缘由敷衍过去。我清晰感受到自己眼圈微烫,想必在他眼里已经微微发红,于是索性伸出手去,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这过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看着他与我四目相对,那一刻我生出古怪错觉,仿佛戚大哥也是想要在我的动作中途改道之前,握住我的手的。

但事实上他一动未动,只是好脾气地略微放轻了一点语气,问我头还疼不疼,可以再睡一会儿。

我摇了摇头,下意识攥紧了一些他的衣服。衣料在力道作用下显出细小褶皱,他这才注意到一般,安抚性地坐近了些,然后带着几分自责开始检讨自己作为大哥的失职。

我不知道他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是不是为了让我好过一点。受伤发烧误吸花粉这些都不是因为他,他这个大哥当得周到至极无可指摘。非要说的话,戚少商唯一的过错,就只是对我此刻所想一无所知而已。

可我却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得,只能含混不清夹杂细碎哭腔再用力摇一摇头反驳他的话,告诉他这不是大哥的错。

即使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对他说的那一句话。

他因为我的话舒展开眉眼,很是欣慰地爽朗笑了几声,又抬手揉乱了我的头发,让我好好休息。

“大哥在这儿呢,安心睡吧。”

我一时不知还能说些什么,便也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那一点衣料终于被放开,补偿性捏住的被角较之显得柔软得多,但已经丧失了原本的意义。我本以为他就在我咫尺之遥,想必这一觉是无法睡好的,但竟然不知何时到底还是沉入了梦境。

就像在水面浮沉一般,飘荡许久之后终于停了下来。恍惚是那个记不清具体年岁的又一个月夜,我抱膝同戚大哥坐在低矮荒山的山顶,听他讲那不知名紫花的江湖传言。

那时山风微凉,我紧了紧环绕的手臂试图汲取些暖意,下一刻就被他披上了那件尚且带着体温的、几乎从不离身的斗篷。

这样的体贴周到、无微不至,又怎样能不让人会错了意。

对着皎洁月光无需掩饰心中所想,我默默揣测如果有朝一日遇到这样的毒花身陷幻境,是会看到携手并肩,还是风雨共济。

事实证明我果然是猜错了。幻境里的戚少商的确道出了我想要听的那句话,却只是因为我这样问而已,只是因为我希望听到他这样回答,而已。

我的戚大哥,在什么样的场合下,都绝无可能说出这样一句话的。

都是谎言。

梦中所见光怪陆离,我不甚舒适地翻了个身。朦朦胧胧之中,似乎有谁的指尖带着令人贪恋的暖意,带着几分僵硬和笨拙,替我拭去了眼角的湿润泪痕。

那样的温暖,即使是谎言,也让人心生眷恋,舍不得远离。

fin.

借图。
好奇。

【戚少商×你】陈愿

*“只是个做不得数的、陈旧的愿望罢了。”
*ooc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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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我在戚大哥面前露出慌张神态的次数并不多。

这几乎是理所应当的。毕竟我总是跟在他身后,在连云寨的时候如此,在宋辽边境的时候如此,在空明居的密道里更是如此。

如果说有些人生来就带着能够服众的气场,我想戚大哥绝对算是他们其中的一个。

那时密道里沉闷的脚步声不绝于耳,能够清晰听见自己一声重过一声的心跳,手中因为紧张出汗而触感湿滑,便不得不更加用力地握住火把。

仿佛那是眼下唯一可以把控的东西一样。

坦白来讲,那时我并不清楚出去以后会是怎样。有没有追兵和埋伏,能不能顺利逃出去,接下来要怎么样,一概不知。

心慌意乱毫不作伪,直到以为熟悉的东西彻底坍塌崩坏才惊觉为时已晚,但我不能在这里停下。

戚大哥在我两步以内的距离,衣裳上的鲜血触目惊心,我一时不敢再想此刻他是怎样的强弩之末。我知道,此时此刻我内心翻涌着无法平息的情绪种种,在他心里不会少半分。

不得不迎着他犹带期冀的目光,如实告知阮二哥情况的时候,我到底还是抹了一把泪。

头脑在嗡嗡作响,眼前一切都忽远忽近,遑论隐隐作痛的伤处。我强撑着尽量用平静的语气把一切徐徐道来,看他愕然呆怔,看他茫然若失,看他愤怒捶地。

我从未像这时一样,清晰地自尝苦果,体会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初初学武的时候,我总是羡慕师兄和师姐的好武功。因着蛊毒和身体的缘故,我练武时进步总是要慢些。那时候比划着枯燥乏味的招式时我总是安慰自己,以后行走江湖怎么能没有武功傍身,而且有能力保护珍惜的人,总归是好的。

然而现在我尚且具有一战之力,长枪尚在手中应和着风声发出隐隐嘶鸣,但我依旧还是无法改变眼前令人无望的这一切。

此去连云已无路。我多么希望我还是三清山自在门不谙世事的那个小师妹,所有的忧虑和烦恼仅仅只是与师兄过招时技不如人,又或者是师姐下山没能为我带回喜欢的莲花酥。

现在想来,连那样的烦恼,都已经是一种奢侈了。

密道关闭的时候,爆炸时冲击波带来的震荡就像是生活原本的样子,连同飞溅的鲜血和旧日诺言,将卷入其中的一切悉数湮灭。

戚少商这人偶尔确实不太听劝。

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我捂着心口,是万分不想承认的奄奄一息。我自知这一路闯出来受了多少伤又耗费了多少体力,但我没有后退也没有临阵脱逃,因为眼前这些是他要救的村民,他们命不该绝。

至少不能死在眼前这些所谓的官兵手里。

师父以前总说我爱钻牛角尖,这样说来在受那一刀之前我确实可以避开,但有些事连师父也预料不到。就比如在空明居守着门,阮二哥为他疗伤那会儿,即使长枪挥舞的时候震得虎口发麻,我也心知肚明,是决计不能这里后退一步的。

这一天有多少人为他拼死闯出一条活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和他们的动机,是不完全一样的。

当他明明被再三叮嘱了不要出来引人注目,明明保证过我来就好,却还是在我要变成刀下亡魂的千钧一发出现的时候,那一刻我晃了一下神。

他凌空飞身下来的样子依旧潇洒恣意,和旧日在旗亭酒肆豪气万千与我干了一碗酒的样子不知不觉重复起来。我有一千一百个问题想要问他,他出来救我了,是不是我在他眼里,还是有几分重要的。

这样的念头被很快摇头赶了出去。看到顾惜朝出现的时候我像是极其畏寒一般倒吸一口气,是身体的本能反应,继而攥紧了拳头,一股冲天的火气“腾”地就冒了出来。

如若不是场合不对,我真想不顾理法冲着昔日的戚大当家吼两嗓子。

你明明就知道你活着这件事对连云寨、对死去的弟兄、对我有多么重要,明明方才好好地答应了会按兵不动掩盖行迹,那现在为什么要出来。

这天下各路英雄落魄受挫的原因可以有千千万,但我唯独不能接受你受到的伤害有朝一日是来自于我。

你本来可以全身而退。

你可以不救我。

你不应该救我。

左右当日场面混乱且不受控,到底最后还是略显狼狈地离开了连云寨。在那样危急的关头我还是回了一下头,那时候戚大哥站在我身旁,同我一起一言不发。

我脑中有思绪万千,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它像是冬夜寂静原野上最后一盏缓缓熄灭的孤灯,随着我强撑的仅剩的清醒意识,一点点地滑入黑暗。

记忆里的连云寨,怕是今日一别,再也回不去了。

我仿佛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尚且是少年意气风发,斗酒纵马时。戚大哥爽朗大笑,拍案而起,说这有何难。我气鼓鼓斜眼看他,难得显出几分少女特有的骄纵来,絮絮叨叨说那下次我们一起去看烟花。

“若是连你这点小小心愿都满足不了,也枉为你结拜义兄,白担了那么多声‘大哥’了。”

“来日得了闲,白帝城上最高处,为你放上一个时辰的烟花,说话算话。”

谁知昔日诺言清浅,到了最后往事如风,到底还是没能做了数。

曾经打马汴京过,虹桥遇上一位状若疯癫的青年,那时他口中反复念叨的一句话,惊雷一般响起。如此魂魄归位,重回现实。

他说:“我命不由己。”

天意如此,谁又由得了谁呢。无非就是命数里该有的劫难罢了。当日旗亭酒肆里,又有谁想过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后来有朝一日我得了闲,恰巧在白帝城附近办完事,蓦地想起那个已经过了许久、多半不再作数的承诺。仔细想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戚大哥了。

那天是连日阴雨之后难得的天气晴好,我恰巧得人相赠得了些烟花。想来寻个僻静处放了也无伤大雅。于是独自赴一个明知无人候的约,登顶上了白帝城。

烟花果然是好看的。海角天涯,也不知道那个本来说要为我放烟花的人,此时此刻正在做些什么。

我如此随意坐在高崖之上,用轻功飞上来的时候并未费很多工夫。现在我的轻功已经练得极好,不需要再有人等在下面,抬起头用令人安心的语气,对我承诺说不要怕,他会接住我。

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无人打扰,空旷得很。不过看了一阵烟花,多少还是觉得眼前的一切,还是寂寥了些。

最好再来上几碗炮打灯,合着眼前的心上人,管他今夕何夕,一醉方休。最好是借着七分酒意把那点心意悉数倾吐,就算他不接受也罢,左不过就是扯个谎,将一切推脱给烈酒上头罢了。

可是旧日种种,明月美酒、至交知己,都已经相隔太远。

盛景难再来。

只是个做不得数的、陈旧的愿望罢了。

最后几支手持的线香烟花也点完之后,我无所谓地晃了晃,剩下的半截残骸便瞬息隐没在了山崖之下。

过了一会儿,一阵寒风将它们吹远,彻底看不见了。

fin.

【戚少商×你】此心不改

*“他的眼睛含着月光,仿佛一盅世间至醇至烈的美酒。”
*真的勇士,敢于创造新的cp
*私设有,ooc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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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江湖的人,厉害到了一定境界,即使相貌平平,也总有人敬一声大侠。

当然我说这话并不是说我大哥相貌平平,只是说明被称大侠和过人之处的必然联系。

到底也算是轰动一方的风云人物,且不说敬他大侠大哥大当家的人就成百上千,哪怕到了很久以后,他同连云寨兄弟的这些个事迹约莫也是要经由说书人的口,久久传扬的。

但是大概是身为戚少商结拜义妹的缘故,我总觉得我看他和别人看他时,看到的东西略有不同。

这大概是因为我比别人离他更近些的缘故。

第一次见面时,他向我伸手,叫了一声姑娘。距离那时候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得拿出来一回忆,都似乎落下了一层尘土。

所谓江湖中人性情豪爽不拘小节,这话放在他身上一点不假。换作以往我根本无法想象,有朝一日深陷重围的时候,居然也能像那些个画本里的大人物一般,轻描淡写豪气万千地饮上一碗酒。

更何况还是由敌方将领主动递过来的,结拜之酒。

其实那时候我心里什么都没想。大概是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之类的东西,疲劳担忧和着周身大小伤口齐齐叫嚣起来,反而让人无暇顾及太多。

左右还有个可以交付后背的人在我身边,即使是为了一腔保家卫国的忠肝义胆,也是断断不能退后一步的。

可我没想到他会说要与我结拜。

其实我三清山下山游历不久,见过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江湖上的人么,投缘是一回事,义结金兰却是另一回事了。

我知他得万人敬仰敬重,却没想过有朝一日,能以与他如此亲近的身份,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他把酒递给我。

听到他说“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时候,我不知怎的笑了一下。对于一触即发的场面而言,这实在是太不合适,奇异的是我心中并没有很多对死亡的恐惧。

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带来的隐隐晕眩,也许是因为远处火光冲天的灼热温度,又也许是因为那一刻他看着我从容说出这些话,说要与我义结金兰,又向我伸出手。

就仿佛这里空无一人,没有重重包围,也没有喜怒不辨的敌将那样。只有我们和手中酒碗,再无其他。

我点头应下,说话间唇角上扬攒了个笑。到底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想来虽然是身在敌营,月光却和连云寨的并无不同。那时场面剑拔弩张,而柔软月色不计人间悲欢离合,自说自话地在他眼里,洒下了一大把粼粼波光。

我仰起头看他,耳边是猎猎风声,看着看着,便开始觉得这酒有些醉人了。

索性耶律大石也是个重恩情的人。本以为会交待在那一夜,原本已经做好慷慨赴死的心理准备,没想到死里逃生天不绝我。兜兜转转,汴京杭州重又走了一遭,还又多了一份金兰之谊。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没了第一份的新鲜,我总觉得同旁人的结拜和同他的,是多少有些不一样的。

现在想来,旗亭那晚的月色也依旧很美,在酒肆的玄关出涂抹出大片大片的莹白。我因着兴头十足多喝了几碗酒,不甚合拍地就着阮声舞了舞剑。

乐声无疑是极悠扬且动人的,更还有些诉说心头事的意味。但我明显有些醉意,一时头脑昏沉踉跄了步子,就要往一旁摔去。

这实在是个不怎么好借力调整姿势的动作。我本能在空中试图旋身,最后居然让剑都脱了手,可见我先前真的是喝了不少。眼看桌角就在眼前,我却因着眼前重影,抬手撑了个空。

然后被戚大哥接住了。

其实那一瞬间我没看清人,反而因为突然的动作视野暂时一黑。但耳边乐声连贯,室内再无他人,于是千钧一发之时接住我的人便不做他想。

明明那时也就是寻常装束,却无端觉得衣料轻薄。不然要如何解释腰际那一片灼热触感。

也许今晚真的所有人都喝了太多的酒。

后来的事情我已经记得不甚分明。比如他看我站定之后无比自然地松开了手,比如那比我不知道好上几分的挥剑姿态,比如我终于困得将将合眼,却在混沌思绪的驱使下,将头侧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虽然谁都没想到,这夜居然就将就着在酒肆如此睡下,但仗着习武之人体质良好,多半也只会有些寻常宿醉之后的后遗症罢了。

因此这就显得我在第一眼看到他坐在地上睡着样子的时候,心头无端浮现的那点“地上凉”的担心多少有些无用。

收拾完前夜残局,又依次把他们叫醒的间歇,我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他那会儿仍旧抱着个酒坛子不放手,一副很是宝贝的样子。那副迷蒙睡眼太过少见,竟然让我一时看得入了神。

很难形容那一刻是什么感觉。就像是初春时节打马汴京过时,路过水边,被岸旁被风吹起的杨柳,拂了一下脸。

名震八方威风凛凛的连云寨戚大当家,竟然在这个已经日上三竿阳光漏进屋内的宿醉次日,因着紧闭的双眼,显出了几分柔软的少年感。

但是这个想法太过古怪,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很快被二哥走过来的动静打断了。我略微放柔了一点声音将他喊醒,眼见他如同寻常的三岁孩童一样,抬手揉了揉眼睛,哑着嗓子问道,这是什么时辰了。

我于是耐着性子回答他,就像过几日回到了连云寨,二哥接任大当家那天,他同我介绍几位未曾谋面的连云寨当家一样。

这接任仪式本不是我的主场,因此我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视角却是极好,一举一动,一举手一投足,都尽收眼底,看得分明。

先前那点在两箱腰带的分配中,得了同他一样的云纹腰带的隐秘喜悦刚一冒头,就迅速被回忆中他先前说过的话掐断了。

哦,他那时说了什么来着?接任仪式这样大的场面,实在不适合神游天外,但我到底克制不住,重新把那段下意识跳过的对话拿出来想了一想。

是了,他说他卸任大当家以后要离开了,他说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处理,他说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

我没有再回想下去。

此时此地此刻,他依旧是戚少商,连云寨众人景仰的大当家,是我的结拜义兄。我站在这个位置,伸手便仿佛可以触碰到他,但我心知肚明,今天过后,离他最近的那个位置,只怕再也不会是我的了。

心里翻涌的某些情绪来得突如其来,更是无从解释,所以我权当不知。我依旧随着众人听着他们慷慨陈词,思绪却悠悠飘远,飘回堪称久远的那个月夜。

那晚的月色和往常回忆的日子都不尽相同,甚至堪称有些惨淡。我忘记因为什么,多喝了几碗炮打灯,脚步虚浮着就要往连云寨外跑。

耳边似有嘈杂人声,一阵喧闹之后也就安静下来。我回过头歪着脑袋,这才发觉不知何时起,那些围着我吵得我头晕的人群已经散去,只余下不知为何闲来无事亦步亦趋的他,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

大约是知晓我此刻喜静不喜闹,听到些声响便委委屈屈皱了眉,和平常的飒爽英姿大相径庭,他只跟着我慢慢向前怕我摔了,倒也没有说上太多话。

独自闯荡以来,其实我也收拾过不少仗势欺人的恶霸,或者是趁虚而入的辽军。日子久了,也会经常听到有人赞叹,说我使得一手好枪法。

但其实没有几个人知道,即使将一杆枪使得风生水起,我却是不太擅长轻功的。

酒壮人胆这话果然不错,明明也没有用上几分工夫,不知怎的再一睁眼,就将远处大小村落尽收眼底了。我站在不高不低的塔楼上虚晃了一下步子,神志被凉风吹得清醒了半分,终于觉出了几分近乎窘迫的骑虎难下来。

自认为已经没有轻功超常发挥支撑我从高处跃下,却也舍不下面子一点点爬下这个建筑。站定之后,后知后觉的酒劲上涌,只觉得此刻情绪全然不受控,眼前似有火光冲天,是记忆都不肯掩埋的岁月过往。

而这时候,我听见他朗声大笑,叫了我一声。

就如同那日乌云软下身躯,我蛊毒发作,入眼尽是猩红时,他叫我那样。言犹在耳,如出一辙。

是他将我重新唤回了这个写满爱恨离别的鲜活人间。

我不知怎的赌起气来,却不知是为我自己没能早些发现,还是怪他仍旧这样举止自若,是只有对待义妹时才会有的坦然磊落。

最后我仗着处在高处,他或许看不清我动作,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睛。

晚风丝毫不在意我心里所想,自说自话将他的声音传递过来,近得仿若附耳在旁,就像是,注定属于不了我的那一份风月旖旎。

而他一无所知,依旧站在那里,只爽朗笑着,向我遥遥张开手臂。

在我的回忆里,经由太多思绪粉饰上色涂抹包浆,这句原本再平常不过的话,以后听来,竟然也有了几分令人鼻酸的温柔意味。

那时月牙高悬,空气里犹带着雨后泥土蒸腾出的清新水汽,我因着愈演愈烈的醉意,几乎快要站不稳。进退两难。

他的语气放轻以后显得尤为温和,仔细听来似乎还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纵容。他的眼睛含着月光,仿佛一盅世间至醇至烈的美酒,即使会让人醉得不知今夕何夕,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也甘愿伸手,去捞一把那一触即碎的水中之月。

“尽管用轻功飞下来,不怕,我接着你呢。”

我遥遥与他视线相接,因此露出了点笑意。方才的迷茫不安不知不觉间被统统抚平,我自知自己轻功几斤几两,眼前状况不容乐观,可能会飞错方向,也可能会撞上树梢。

但我犹豫都没有犹豫,只极短促地笑出了一声,神态将他平日里的豪爽学了个十有八九。那一刻我眼前月光如水面破开,飞身而下,无所畏惧。

那时的我得到了他的一句话,便仿佛因此攥紧了满心满眼没来由的笃定,怀着十成十的坚定深信不疑,坚信,他会在路的尽头接住我。

毕竟,大丈夫一言九鼎,他从不食言。纵使此去无路,前路缥缈,风雨欲来。

耳边是呼啸风声和低浅呼吸,它们将我的喃喃自语轻易掩盖过去,是个被月色和天地见证的,仅我一人知晓的,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誓言。

“此心不改。”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