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商

Jarvis is my co-pil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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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绝转载。

【原创耽美】能动性和我都行

*放飞自我沙雕文
*无出处,人设勿考
――――――――――
01
能动性和我都行是大学室友。

能动性充满了主观能动性,我都行口头禅就是我都行。

02
大学有四个食堂,按照远近程度和楼上楼下所处位置各有优劣,再细分到每个食堂具体的窗口和每天的特供菜,据能动性分析,有不下于几万种选择。

每天下课以后,能动性对于吃什么都充满了痛苦。

直到大二开始,能动性发现了外卖和在校外吃的新选项,于是又多出了几万几十万的选项。

能动性表示非常茫然,多么痛并快乐着的选择。

每个都是这么好吃,令人难以割舍。

相较之下,我都行的选择就少得多。他每天选择吃什么只需要三个步骤即可自动生成:

1.听能动性皱着眉头扳着指头苦大仇深列出一二三四五个选项再一一排除;

2.等待能动性做出最终的选择;

3.和终于决定好的、高高兴兴的能动性前往目的地。

03
二人小组汇报要定选题。

能动性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最后愁眉苦脸连同方案旁边的注释、优劣和难点展示给我都行。

我都行从上到下扫了一眼。能动性的字飘逸大气,不算难认,只不过旁边还画满了哭哭笑笑的纠结表情。

我都行依旧没有主观能动性,在他看来能动性想选什么选题都行。

能动性不高兴了,絮絮叨叨了整整五分钟每个方案难以实施的地方,要他重视一点。

我都行揉了揉眼睛,依旧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以撸猫的手法随便揉了揉能动性乱翘的头发,表示他在听。

然后懒洋洋重新躺了回去,随口道你的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所以看你开心就好,我都行。

意思是我都能解决,现在别说话了让我接着睡。

能动性撇了撇嘴,默默把笔记本收回去放回桌上。

然后给我都行关了灯。

04
每天我都行的生日都是能动性最苦恼的日子之一。

或许可以把之一去掉。

当代成年人的生日社交,为了节约彼此的时间,朋友间基本会提前给出一点提示,或者直接丢一个购物链接。

我都行不仅没有购物链接,提示也是永恒不变的三个字,我都行。

能动性恶狠狠地在概统课上翻淘宝的页面,一边脑补了一下随便在小卖部给他买几袋辣条充数的情景。

估计我都行也会挺高兴。

没有聚焦地看了两眼黑板,能动性在书上草草画了几笔,忽然想起来他生日的时候我都行给的礼物。

能动性提到的没提到的,他都准备了。

叹了口气,又把旁边投来疑惑目光的我都行瞪回去不让他看手机屏幕。

到底还是老老实实继续给他挑礼物。

tbc.
――――――――――
可能会有后续……吧。

十几个小时前,凌晨五点和小伙伴出门堆雪人的时候,感觉仿佛是身处在那种摇一摇就会飘雪的玻璃球里,无论是将明未明的天色、落雪的树梢还是周围的人,都太过美好而温柔。

柴米油盐诗酒花,无论好坏,总算是把这一年稳稳当当地走完了。

明人不说暗话,9012年来临之际想要得到祝福夸奖和宠爱(喂)! ​​​


“虽然,我依旧会觉得恐慌。”

“但此刻空调嗡嗡作响的轰鸣声,旁人熟睡时翻动的细微响动,还有身上一层又一层的、柔软的被子――”

“所有的这一切。”

“它们令我感到安全。”

“仿佛寒冬的室内,被人悄悄安放了一千一百个草长莺飞的春天。”

2018文手总结

【开头】
喜欢上你这件事情,纯属意外。

就如同几年前看的美剧忽然下架,曾经想去的店已经关门,想要带你去母校逛逛的愿望因为严格的管理只得作废,我实在是难以准确追溯回去,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又是怎样开始喜欢你的。

当然你也一样。

每每我反问你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只是含糊其辞,将一贯清晰明了的好嗓子压低,只露出语意模糊的二三词句。

于是我也就不再问了。

毕竟仔细想想,尽管调笑时我总说对你的热爱比天高比海深,非要说出是从哪一个瞬间觉得“啊,就是他了”的,我自己也答不上来。

不过你的回答总是要比我的更高明一点的。你会在话题结束以后,掩饰性地找补,把我的手按在你心脏的位置。

好吧,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

                             ――《关于你的一二三四五》

【结尾】
我如此随意坐在高崖之上,用轻功飞上来的时候并未费很多工夫。现在我的轻功已经练得极好,不需要再有人等在下面,抬起头用令人安心的语气,对我承诺说不要怕,他会接住我。

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无人打扰,空旷得很。不过看了一阵烟花,多少还是觉得眼前的一切,还是寂寥了些。

最好再来上几碗炮打灯,合着眼前的心上人,管他今夕何夕,一醉方休。最好是借着七分酒意把那点心意悉数倾吐,就算他不接受也罢,左不过就是扯个谎,将一切推脱给烈酒上头罢了。

可是旧日种种,明月美酒、至交知己,都已经相隔太远。

盛景难再来。

只是个做不得数的、陈旧的愿望罢了。

最后几支手持的线香烟花也点完之后,我无所谓地晃了晃,剩下的半截残骸便瞬息隐没在了山崖之下。

过了一会儿,一阵寒风将它们吹远,彻底看不见了。

                                                      ――《陈愿》

【最喜欢的部分】
仁坂强行屏住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他总是这样。他垂眸,近乎苛责地想。根岛由佳吏这个人,总也对身边的人和事报以一百二十分的热情和关注,就连恰好在他身边的自己,也被不由分说塞来如此之多的好意和其他种种。

他的瞳孔是澄澈的浅棕色,仿佛含着一捧水汽。尤其开心的时候会情不自禁眯起眼睛,偶尔懊恼了也会像猫一样瞪得很圆,气鼓鼓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发笑。

他是这样的人。

仁坂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握紧了右拳,强行按捺了内心些许情绪,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根岛的呼吸细细碎碎地落在他的脖颈,窗外夕阳西下,将仁坂的耳根也染上一点薄红。他因此自始至终闭目养神,却始终保持着清醒,直到列车到达目的地,其他人逐渐转醒,也没有移开肩头的那一点重量。

而清醒时分的根岛又和沉睡时大不相同。仁坂甚至无暇思考自己是怎么落到近乎哑口无言的境地,他因为简单一句“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轻易自乱阵脚,支支吾吾得和往常相比判若两人。

无论根岛问的是什么,此刻他们靠得太近了,少年出于对问题答案的求知欲还在不断缩短距离。仁坂因此无法保持往日游刃有余的神情,无论他问的是什么,他想,即使这放在以往是再容易糊弄过去不过了,但他不行。

他在夕阳烧红天空的放学后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向与自己缠绕共生的心魔投降,弯腰亲吻少年的唇角。这是仅他和卷起教室窗帘的微风知晓的秘密。

仁坂无法做到向他坦白,无论未来有没有必要,这是此刻的他无法做到的事情。更何况,说来讽刺,这可是恋爱禁止的世界。

他们已经在懵懂无知的同时纷纷迈过十六岁的那道门槛,在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就被迫向肆无忌惮的年少时期挥手作别。

这样说来,此刻他的纠结辗转、摇摆不定和内心绞痛根本就是没有必要且毫无意义。

                                                      ――《夕烧》

【最煽情的部分】
很难解释一个人失去理智的全过程究竟是怎样发生的。

如今再回想起来,只觉得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从我带着醉意拒绝了他的搀扶那一刻开始,一切已然不受我的理智控制了。

那高昂的、尖锐的、震得我耳膜发痛的质问,和夜深人静无人知晓的隐忍句号,将往日悉心呵护的一腔真心连根拔起,如此这般,鲜血淋漓。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变调又带着哭腔,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在我刚才那一下之后便陷入了沉默,我抹了一把眼睛抬头看他,月色和树影将他的面容修饰成一副勾人心魄的画。

我不确定是不是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惊愕、了然还是难以置信,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知道,在你的心里,有兄弟,有家国,有江湖,有天下。”

“世人敬你信你景仰你,我也一样。”

“我比谁都要想站在你的身边,和你一起共担风雨。”

“可是你为什么就是,看不见我呢?”

方才抹掉的泪痕此刻再度淌过泪水,我却已经不想抬手再拭去了。

我提了一口气,颤抖着嗓音,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你为什么就是看不见我呢?”

                                    ――《心灯一盏为谁点》

【人物描写】
橘和都的行动能力在这一瞬间宣告彻底罢工,而取而代之的是越发灵敏的感觉器官。夏洛克熟悉的气息近乎蛮狠地将她包围,面前覆盖下来的一小团阴影,重合的心跳节拍,落在耳畔的被刻意放轻了的呼吸。

背后那人依旧是往常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此时奇异地和昨夜梦境里抬手抚过她眉眼的她重合起来,自说自话地将梦中情景再次重现出来。

夏洛克是何等敏锐的人,却偏生感觉不到她骤然紊乱的呼吸一般,将一声刻意压低了的轻笑送到橘和都和她本人一样柔软的耳边。

她的气息清冽,吐字清晰,语气含笑,像是画上走下来的,撩人心魄的旧时的妖怪。如此这般,将她揽住,将她拥紧,将她缠绕。

“像这样?”她轻轻地问道。

鬼使神差地,和都点了点头。

“如出一辙。”

                                                      ――《非梦》

【环境描写】
冬至夜恋语市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

虽说细密,到底也不算太寒冷,甚至这几日还稍稍回暖了些。不过要是不打伞,过不了多久衣服头发都免不了被沾湿,因此你出门时到底拿上了把伞。

桥畔只见水边暖橙色的夜灯在晕开的粼粼波光中摇摇晃晃,又徐徐散开。

你收回视线,把伞举得低了些。如此将视野缩小到仅剩脚边路面的范围,既不会撞上行人,也不用和任何人打个照面。

细雨微寒的冬至夜,你踏过熟悉的三四五条街,去见李泽言。

去和他分享早就约定好的,一碗冬至汤圆。

                                               ――《盐味汤圆》

【槽点最高的部分】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果然时间暂停还是用在,唔,类似于拯救世界的大事上才好。”

话音未落,耳边原本熟悉的钟摆嘀嗒就停止了。

我难掩震惊地抬头看向李泽言。

他还是那副只在家里才有的、近乎柔软的居家样子,情侣睡衣的领口微微翘,刘海也不如工作时来得服帖,狭长双眸里安放着暖黄灯光和星火一般摇曳的笑意。

而此刻他好整以暇站在卧室的门口,用和平日里讲睡前故事、讲鬼故事、讲社会新闻无异的语气向我发起无法拒绝的邀请。

“至少今天的时间够用。”我听见他说,“饭后谈心结束,所以,按照步骤来。”

他垂眸笑了一下,恍惚间,我仿佛听见自己心花齐齐开放的声音。

“是时候灵肉合一了。”

                                ――《晚八点的人生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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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面的一点零零碎碎:

2018年大概是文手力爆发的一年,毕竟过去都在摸鱼……写了很多喜欢的故事,萌了很多有趣的人和cp,也得到了很多令人感动的评论。

所以,不要大意地小心心小蓝手吧!最近真的太丧了又没有评论吃不到豚骨拉面还没有小钱钱(喂)

今天也在想要做一只有趣又可爱的,讲故事的鹿。

以上。

别的小朋友都有圣诞礼物……

然而我没有。


【李泽言×你】盐味汤圆

*冬至贺文
*私设女主≠悠然,ooc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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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冬至夜恋语市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

虽说细密,到底也不算太寒冷,甚至这几日还稍稍回暖了些。不过要是不打伞,过不了多久衣服头发都免不了被沾湿,因此你出门时到底拿上了把伞。

桥畔只见水边暖橙色的夜灯在晕开的粼粼波光中摇摇晃晃,又徐徐散开。

你收回视线,把伞举得低了些。如此将视野缩小到仅剩脚边路面的范围,既不会撞上行人,也不用和任何人打个照面。

细雨微寒的冬至夜,你踏过熟悉的三四五条街,去见李泽言。

去和他分享早就约定好的,一碗冬至汤圆。

02
原本在吃水饺还是汤圆的问题上你们有过分歧,然而这无伤大雅的意见相左也就持续了一个晚上不到,最后他还是点了个头向你妥协。

和之前的一百零一件不大不小的琐事的处理方式相似。你和他彼此心知肚明,不涉及到原则,无需考虑自尊,磕磕绊绊吵吵闹闹俱是乐趣。

讨价还价、一言一语、点点滴滴。

看似寸步不能让,却又放水一般惯着你。

这人。

03
那日赢了这场小辩论之后,你忍不住原地跳了两下,两眼放光抱着他的手臂就开始得寸进尺。

“多做几种味道的好不好?”

他不说话。

于是你刻意做出委屈神色,晃晃他的手臂。

他抽回手,摆盘装菜的动作不停。半晌过后,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里,慢慢悠悠飘过来一句“好”。

你瞬间由阴转晴,扳着指头再度提问。

“肉馅的?黑芝麻的?再加个红豆馅的?哎呀上次在超市看到有水果味的也好想吃……”

碎碎念说到一半,被他轻敲一下头顶打断。你习惯性捂着脑袋抬头看他,顶灯光线明亮,此刻悉数盛放在他眼眸里,你晃了一下神。

“你欺负我。”你鼓起脸控诉他。

他垂眸看你,眼中流光溢彩,微微眯起,定格在你脸上,“还想不想吃汤圆了?”

坏人。你“哼”了一声,嗓音却在他的注视下,软和得如同刚刚烤好的松软面包。

“想吃。”你偏过头嘟囔道。

04
雨势一时半会儿没有减小的迹象,你将伞换了只手打着,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按亮屏幕,切了一首欢快的歌。

伴奏鼓点轻快,走着走着,情不自禁想要跳起舞来。

路边有三两行人,细碎交谈顺着耳机线穿过音乐传到你的耳中。于是你听见他们今天考了什么试,微博又有了什么新的热搜,为即将到来的节日置办了怎样的礼物。

你脚步不停,和他们的生活擦肩而过,不紧不慢地朝着属于你的生活走去。

05
出发前李泽言告诉你还有十五分钟到souvenir,你知道他意图让你不用着急,慢慢走过去就行。

原本他是想来接你的,但你拒绝了。一是为了给他省些麻烦,二来嘛……

穿过细密雨幕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听起来怎么想怎么浪漫。和他朝夕相处久了,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可以一步一步地缩短距离,走到他的身边。

走过这条街,穿过这个十字路口,左拐之后再直行。十五分钟之后,你就能见到他。

他会在souvenir等你,装饰精美的桌面上摆好味道各色的汤圆。窗外寒夜微凉,室内温暖如春。

无论明天还有多少工作任务和来自生活的新的考验,你们能够分享一个完整的、不受压力和磨难侵扰的冬至夜。

方才那首歌放完了,随机跳到了下一首歌。

你随口跟着音乐哼唱了一小段前奏,尝试着按捺住雀跃的、想要早点见到他的心,略微加快了点步伐。

06
等红绿灯的时候,你不知怎的想到了去年的冬至夜。

那天远在他市的朋友恰巧寄了冬至礼物给你,是据说只有个别地区才销售的、只能在冬至前后几天买到的一种饮料。

因着这样无害的描述,开始你还和李泽言你一杯我一杯地平分过去,后来渐渐尝出醇香滋味来,回过神时,已经抱着瓶子不肯让给他了。

于是你有幸得见什么好酒都多少尝过、见多识广的李泽言捏了捏眉心,像从雨后的湿软土地里拔出一颗竹笋那样轻易将你抱起安置在膝盖上,趁着把你的脑袋按在他胸口的空隙,看了看瓶身上的标签。

然后他转头注视了你不知何时酡红一片的双颊和发烫的耳根片刻,又转回去和写明了酒精含量提醒的标签相对无言。

07
你作为一个在大学时期,聚餐中喝醉了高高兴兴就要去翻墙的人,那天晚上注定是对李泽言的一个考验。

后来你记忆回笼再想那天,只觉得他能够容忍你握着遥控器看了整整一季的小猪佩奇;把他厨房所有的杯子翻出来摆在一起,然后控诉没有情侣成对的杯子;拖腔拖调地用小学生读课文的语气朗读了一封现场写成的情书、并且要求他第二天写十封的光辉事迹,简直是匪夷所思。

居然没有把你从他家丢出去,你将心里他对你的容忍度,默默再次刷新到了新的高度。

至于第二天果真收到的十封情书和一大堆情侣杯子、以及贴心到有些过分的小猪佩奇纹身贴,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虽然他日后吐槽了又吐槽,到底还是被你当成生活中的惊喜,津津乐道一直到了今年。

不过今年除了重大场合,他明令禁止禁了你的酒,对于这一点,你觉得很是可惜。

08
耳机里换成了一首舒缓的曲子,节拍悠长而柔和,听着听着便有些困意上涌。

你昨天晚上没有睡好。不知是因为什么,翻来覆去到了两点左右才睡着。恰巧昨天李泽言出差去了,直到今天才回来。

偏偏他之前还吃醋一般没收了你惯常抱着睡的抱枕。

后来你迷迷糊糊终于睡着,却仿佛做了一个零碎而漫长的梦。

梦里也是这样亮着昏黄街灯的夜晚,你打着伞去赴今夜冬至汤圆的约。和此刻不同的是,很快就到了souvenir,你在距离门口五步的位置早早收起伞,拂了拂发丝上的水雾,推开了门。

09
人不能和梦境讲道理。

因此你无法解释梦里的他为什么明明站在你的面前,却是这样一副陌生神色,仿佛他的世界里从未出现过你这样一个人。

你自我保护一般后退了两步,握着伞柄的手只觉得它重逾千斤、快要拿不稳。他请你离开的手势简单而直接,你看得分明。

你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向他解释你的来意。像是蒙上了一层透明水雾,你没能再看清那时他的表情。

最后你绞着手指低下了头,视野中一小块地砖上的明亮灯光轻易刺痛你的眼睛,你小声地、像是害怕惊扰到什么一般,既是询问也是自我安慰地问他。

“李泽言……你不记得我了吗?”

他没有回答。

10
在梦里你没有离开souvenir。

画面转场就回到了熟悉的那张餐桌,你略有局促地坐着,声音微哑地向他确认。

“……给我的吗?”

他沉默地站在一旁,然后随意地拉开你对面的椅子坐下,权当默认。

方才他没有回答你的问题,因此尽管你还是吃到了约定中他做的汤圆,但意义已经大相径庭。

此刻在他眼里,你大概只能算得上一个冒冒失失又情绪不稳的陌生人。仅此而已。

可他还是给了你一碗汤圆。是这样温柔的人。

你握着瓷制的勺子,眼看着来不及抹掉的眼泪落到碗里,将原本甜美的汤圆染得咸涩无比。他就坐在触手可及的桌子对面,可是仿佛已经远隔了一亿光年。

11
走过拐角,略微抬起伞沿souvenir已经隐约可见。

你重新把伞打低了去,视野回到只有落脚处和之前的一小片距离可见。不透光的材质下的阴影将自己安全地包裹起来,形成一颗不规则的茧。

歌曲恰好播完一首,你把手机拿出来,关掉了后台,又看了一眼消息列表。

和他的聊天还停留在刚才那句“一会儿见”上面。

你停下脚步,顺着蓦然出现在眼前那双皮鞋,一点一点,将伞抬高。

他就站在你的面前。

12
所以说,这究竟是怎样的小说情节。

眼前的人看上去和梦境里那位粗略一看无甚差别,但那副表情与其说是毫无波动的漠然,不如说是夹杂着些许担忧的嫌弃。眼角眉梢都写满了“早就说了要去接你你非不听。”

他站在souvenir门口的暖色灯光里,随手为你推开了沉重的大门。此刻你们之间几乎没有距离,你只要稍稍一抬头,就能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

他满足你的小任性,准备好了好几种味道不同的汤圆。

他还因为你和梦里相似的、用作确认的提问再度敲了你的发顶。

他又说你是“笨蛋”了。

但他属于你,现在不会、未来也绝不可能不认识你。

13
冬至夜的souvenir,像是受到魔法护佑一般,与外界所有可能的挑战磨难隔绝开来。

仿佛是在一个过分温柔的、暖洋洋的结界里。

你坐在他的对面,轻而易举因为他的好厨艺笑弯了眼。

说要一会儿见的人,现在已经见到;说好要赴的约,此刻也已经一同分享。

今时今刻此情此景,无论是他还是汤勺中红豆馅的汤圆,都非常、非常的甜。

冬至快乐。

fin.

【李泽言×你】烛

*“时明时暗的烛火,终于变成了仅我所有的长明灯。”
*《NANA》24集剧情参考有,私设女主≠悠然
――――――――――――――――――――
01
“再来一次,嗯?”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嗓音低沉而沙哑,和平日里开会下命令的时候都不一样。我躺在他身边,距离他的手臂大概三厘米的距离,是只要动一动就可以轻易被揽入怀里的位置。

然而他始终没有再靠近。

朦胧中我隐约感觉到他俯下身来,温热鼻息轻轻落在耳畔,令人不由得回忆起方才某些零碎的画面。但我此刻太过疲累,意识在清醒与入眠中浮浮沉沉。我没能顺利开口回答他。

于是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睡着了?”

片刻后柔软被子的悉索声中,他翻身睡下,声音如同隔着一条弥漫着雾气的长河一般模糊不清。

“晚安。”

我因此终于放心睡去。

02
第二天我请了一天假。

他自然是一大早就离开了。那时我尚且清醒,送他到玄关的时候颇有些亦步亦趋的依依不舍。他沐浴在走廊里透出的晨光中,好看得像是一个不属于我的剪影。

我们随意寒暄了几句,说的无非就是一路小心之类的琐碎日常。他微微低头看我,无甚温度的眼眸中似乎有些若有似无的笑意,然后他大步走开,重新回到他的生活里去。

我扶着门框目送他离开,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的时候终于成功收回了目光。我关上了门。

从昨晚他出现在我家门口,到我们像枝条藤蔓一样将彼此紧紧缠绕,直至此时此刻,我心知肚明,他没有留给我一句哪怕权作念想的“下次见”。

他再一次从我的世界里抽身而去。

03
拍了些凉水到脸上之后,我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

看了二十几年的熟悉模样,并没有和过往有任何的区别,依旧是这样的平凡而不起眼。

而这样普通的我,却在失恋一个月以后、失业当天,迎来了少女漫画中都不敢写的情节。

我不知道他是为什么选择了我,但我清楚我自己。从第一次在教科书成功案例里看到他开始,我就不能客观地将他当做寻常路人一般看待了。

他是如此的神秘而成功,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

04
我在会议结束后被朋友引荐给他的时候,不受控制地心如鼓擂。和在报刊杂志、电视采访中看到的不同,他是如此鲜活地站在我面前。

他甚至因为朋友的缘故,客套与关切半掺地宽慰了我失恋又失业的悲惨境地。

我支支吾吾含糊应了,而趁他不注意时,我将他看了一眼、又一眼。

后来我时常想起这次初见面的场景。

我看着他,就像看着一支在风中摇曳、注定会熄灭的蜡烛。他不属于我,亦不属于任何人,但此时此刻,我被这点微茫的烛光笼罩。因此积攒的勇气渐消,终究还是舍不得放开手。

他不属于我。

这一点,哪怕是克制不住地攀附上他光裸脊背闷声呜咽的时候,我也牢牢刻在脑子里,不敢忘记。

05
难得请假,突然间清闲下来我有些不适应。新的工作比上一份好了很多,工作环境也没有了那些乌烟瘴气,反而是夹在一群精英中我有些畏首畏尾。

偶尔开会的时候我遥遥站在玻璃门外看他。他仿佛是坐在他的荆棘王座上,下达着决定如此庞大的企业运转的指令。

而这样的他,曾经在我面前一颗一颗慢慢解开那身黑色衬衫的扣子,十指紧扣着不让我有退缩的机会,落在脑后将主动权全数掌握的手温热而有力。

淡漠的眉眼和到达顶点时微微湿润的长睫重合起来,我闭了闭眼收束思绪,没有再看。

也不知道他背上的抓痕还疼不疼。

06
期待着他来时,我有用不完的精力,不知不觉间就准备了满满一桌菜。但此刻我独自一人,自然没了这样的心情,随意下了个面就把午饭打发了。

接近两点的时候有人按响了门铃。

我猛地站起来,心脏仿佛被人捏住一般高高提起,但片刻后我意识到这不会是他。自始至终只有我在仰望他,他想来就来想走便走,去留从来不由我。

他既然没有同我说“下次见”,就断没有一天之内见两次的道理。

果然站在门外的是相识多年的老同学。那一瞬间他站在我门口的样子一闪而过,我闭眼将他的影像从脑子里驱赶出去,给了老同学一个微笑。

07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我才恍然意识到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老同学已经离去多时,桌上为自己倒的一杯水早就不再有温度。我将双手放在桌上紧握成拳,试图理清思绪想一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却怎么都没有办法克制住不想他。

刚才我被表白了。老同学是相熟已久知根知底的人,性格温和,丝毫不难以捉摸,和他截然不同。

非要说的话,同样平凡的我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理智上来讲,我应该毫不犹豫选择老同学,如果没有他出现的话。

如果我从来没有真切感受到属于他的体温,今时今刻顺水推舟,我一定能够成功喜欢上老同学。我们展开一段平淡却也温馨的爱情,然后自然而然地,最终迈进婚姻的殿堂。

而他于我而言是一场冒险。所有的一切,全是未知。

我疲惫地长出了一口气。

08
我没想过要留住他。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无论给我们之间的关系安上怎样的一个名头,决定权也从来不在我的手里。

但我还是婉言拒绝了老同学。我并不觉得非常后悔,也并未因此认定有得必有失,同样的情形就一定会发生在我们身上。我甚至不知道他只是那时恰巧需要我,还是对他而言我有什么特别之处。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倘若他再度出现在我家门口,我还是会对他点头的。

漩涡底部的光芒实在太过温暖,不是没有挣扎着逃离过,但我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得过且过也罢,左右不会有人来指责我。

我到底还是舍不得他。

09
“你说你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什么东西。”

说出这话的时候,他一副不想继续交流的样子按了按眉心,我顺着他的力道缩在他怀里,枕着他的心跳略微有些困倦,昏昏欲睡。

这一次他对我张开了手臂。

方才那一番好气又好笑的关于我们之间关系的探讨,最终还是以水乳交融告结。这大概是他第一次知晓我心里所想,用他的话讲,“再好的脾气都要被你这心理活动气死了”,更何况他本就不是什么性情温和的人。

我只觉得可能哀求了他一万句,破碎嗓音在喉咙中伴着浓重哭腔逸出,可他大概是真生气了,怎么都不肯放过我。

到最后几乎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无力,被他又拖起来安置在那个奢求已久的怀抱里,俯身亲了亲颤抖的眼皮。

是极为怜惜的姿态,我究竟是怎么错认了他的感情,会错了意。

他说,从他第一次来找我,就是来把我据为己有的。

10
经此一役之后,我曾经热爱的小说和漫画被他打入了冷宫。他拒绝让类似的情节引得我再胡思乱想,也对,当初后来下定决心要断绝我脑中以为的我们的关系时拿出的钱夹,大概让他真的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可能会拿这件事整整笑话我一年,直到下一个交往纪念日为止。

我对此颇有微词,却没有太大异议,毕竟事情的展开已经比我所想的最好的情形,还要再好上了几百倍。

时明时暗的烛火,终于变成了仅我所有的长明灯。

这样一想,就算为此被他笑话五六十年,只要他一直在我身边,我大概也是可以接受的。

大不了就让他睡沙发。

计划通。

fin.

来来来,开麦说两句。说说会哭的小朋友有糖吃。

以前忙有些事情的时候,熬夜熬了挺长时间,胸闷气短脑壳痛,到了晚上困得想哐哐捶墙一头撞死算了。

后来有人跟我说,你体贴他们减少他们的工作量,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折腾自己,有什么必要。

我想了想,觉得好有道理。

8012年了,真的还有人走默默付出悄悄守护这种路线吗?我为你费心为你操劳,为你所做的一切,哪怕心甘情愿,也该一桩桩一件件地说清楚。

不管你接不接受,认不认同,我也该要你看清,让你明白,我是怎样努力、怎样克服困难,翻山越岭不辞辛苦地为你做了这些事情。

就算没有等价交换,你也应该心知肚明,我的付出和努力。

否则只是在自我感动罢了,毫无意义的。

你看,我就是要摆明车马。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情,不说感动得热泪盈眶,至少也该夸夸我。

你以为我想要的是什么,是那些不切实际没有着落的东西吗?怎么可能,我自己都没有想过。

无非就是夸两句罢了。

如果连这点东西都没有,那还真是凉薄得可笑。

【李泽言×你】All In

*“与你有关的事情,我向来有信心。”
*私设女主≠悠然,ooc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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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摆在沉默里响到第五下的时候,他看上去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说话。”

我没有听他的,只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不远处,还没来得及把围裙解下来。他背后氤氲着腾腾热气的饭菜在微寒的冬夜,看上去如同一个装着灯火的许愿玻璃球。

他让我说话,也许是该说些什么。因此我把手机放下,随便一按让它熄了屏。

桌上的盘子大概是因为底部的水汽,自说自话开始游移,直到碰上了旁边的盘子,发出一声不高不低的脆响。

我张了张口,过长的沉默把我的语言能力剥夺得七七八八,而他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微微敛眉的严肃神情令人说不出一个哪怕最简单的笑话。

于是最后我妥协。

“我不就是说了一句如果知道没有以后,我可能会选择不认识你吗?”

我有些烦躁地敲了敲沙发的木制扶手,近来我偏爱这个动作。大部分时间他会问我怎么了又有什么不开心,而剩下的时间会直接选择给我一盘水果让我腾不开手。

而此刻他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习惯性抱臂的动作让他看上去遥远而充满了蓄势待发的攻击性。但我已经开了这个头,因此无论如何,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说下去。

“你别生气。”我试着放缓了一点声音,“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

“我只是说,假如,假如我能够预知以后会结束的话,我可能会选择不要开始一段感情。”

“明哲保身,自我保护机制,随便你管它叫什么都好。对你或者其他人而言,可能只是丰富了经历而已,但是我并不想接受这个。”

不知不觉我站了起来,指尖因为过快的语速而微微发抖,“我不喜欢变数,所以只想稳妥地生活,就是这样。”

四目相对。

片刻之后,他别开了眼睛,“先吃饭吧。”

我垂下目光无谓地笑了笑,果然如此。

吃饭的时候一度觉得被哽住喉咙,当然了,这与他无关。他的厨艺还是极好,可能我再练上个几年也比不上他。但这对他而言无伤大雅,他不需要我在这方面表现出色,我了解他,他想要的是我给他的感情是最真最切且独一份的。

然而这个虚无的假设大概让他伤了心。

没有人愿意已经存在的关系被抹杀,哪怕仅仅在一个假设里。我不明白要怎样跟他说明,他才能理解我的担忧惶恐与不安,但他现在显而易见的不开心了,是我的错。

我讨好一般地为他剥了一只虾,期间由于分心被尖锐虾壳扎到了手。还没等我背过手去不让他看见,他就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给我看看。”

不由分说且不容拒绝。我吸了吸鼻子,怯生生悄悄瞥他一眼,却被他逮个正着。

我低头看他轻车熟路为我处理手上那个不值一提的小伤口。他的体温比我的高出一些,我心想,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千百个细节堆积起来,一开始不过鸿毛之轻,直到聚沙成塔,再也舍不得放开手了。

回过神来才发觉不知怎的把心里所想说出了口。我说不清他的神情是无奈还是疑惑,灯影交错下,只显出一种稀疏平常求知欲来,就像他不明白为什么我非要他讲睡前故事或者是讲笑话一样。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像我这样的,约莫确实比寻常人更加难懂些。

于是我索性和盘托出,“你看,这就跟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忽然中了五百万一样。”

“先给他衣食无忧,再要把五百万收回去,不是有点太残忍了吗?”

“要是哪一天……你不喜欢我了,那我也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才能继续好好生活吧。你就当我做了个应急预案好了。”

他显而易见地皱紧了好看的眉头,反手轻叩了一下桌子总结陈词。

“你不需要这种东西。”

我忍了一下,到底没有忍住。即使这句话太好听,好听得令人泪洒当场也不是不可能,可我近日悲剧收场的小说看得多了些,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对甜言蜜语免疫了。

即使他是真心的,这我心知肚明。

温情的氛围只持续了大概三秒,短暂的沉默过后,我到底开口反驳了他。

“你不知道以后会怎样。”见他还要开口,我下意识抬手抵住了他的唇不让他继续说下去,“这不是人类可以给出的保证,谁都不行。王子和公主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别跟我说你信这个。”

吐息温热,他竟是轻吻了一下我的指尖。而后眼见我慌乱将手移开,他才好整以暇道,“我不信。”

一句“那不就是了”刚刚开了个头,又瞬间被他紧接着的后一句堵了回去。

他说,“但我有信心可以试一试。”

我不禁笑出了声。方才那种紧绷的气氛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不再凝重,仿佛积雪消融时盘亘在烟囱顶上的一缕白烟。

“向来最讲数据和事实的资本家,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唯心了?”

他不答,只把我瞧着。我早就知道他那双眼睛生得好看,平日里多看上一会儿,怕是连多吃青菜这样的条件都能答应。他此刻这样看我,专注得仿佛在看什么最珍惜的存在,让我一时半刻说不出更多反驳的话来。

如果这时候他向我伸出手说要带我走,我多半也会不问前路不计后果,握住他的手吧。

这样说来,人是这样感性的生物。仿佛之前所有的战战兢兢,顾虑疑惑都显得多余而没有意义。

“与你有关的事情,我向来有信心。”

“怎么,你不相信吗?”

他可能说了这些话,也可能没有。因为我急急忙忙去处理一下眼睛――拿手抹眼睛的时候我全然忘记自己刚刚被他上过药。

生理性的眼泪夺眶而出,让视线一片模糊,我到了之后也不肯承认,那会儿是多少怀了点对未来的期待而感动哭了。

这实在是很难解释。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我这样明哲保身只求稳妥的人,却因为一时冲动,心甘情愿想把手中紧握的为数不多的筹码,都押在他身上。

既然他都说了有信心,那我姑且勇敢一点,应该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他这样有天份的资本家,想来是不会让我输的。

fin.

【原创BG】死对头

*“可能只是上帝打了个喷嚏。”
*表面上针锋相对,其实就是在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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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和他是死对头。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02
是什么时候结下的梁子?这属于久远的历史遗留问题,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无人问津,非要回忆起来,大概只能说一句,我和这人就是气场不合。

路上遇到都要把对方当空气的那种。

我的舍友一度很是不解,毕竟除了他以外我对人可以算得上远近闻名的温和。他也是,有口皆碑的好脾气。

被不知道多少次提问的时候,我揪了揪额前略长的刘海,琢磨着最近是不是又该修一修了。舍友锲而不舍地举着奶茶絮絮叨叨,于是我偏头喝了一口,表示我该招的已经都招了,放过我吧。

咽下去以后才觉出过分的甜来,红豆味是我不能接受的腻味。我一口气没顺过来,在路边咳得惊天动地,抬头就看到不远处某双看似平静无波其实充满戏谑的眸子。

出门前一定是没看黄历。

十一月中旬,深秋的天气,这人还穿一件白色卫衣到处晃悠,全身孔雀开屏一般的气场就差噗通跳进河里冬泳。一不留神就让他看了笑话,我愤愤地抹了抹唇角,偏头跟舍友说话,没再看他。

余光里那一抹白晃了一晃,很快就不见了。

我心里暗暗“啧”了一声。

眼不见为净。

03
生物学说得好,人体的细胞经过一定的周期就会集体更换一次。如此说来,现在的我和以前的我可以说并不是同一个人。

想想以前小学的时候我还是会一言不合撸起袖子和他拼命的光辉事迹,现在把他当空气真是温和了太多。

他从小到大的恶行简直就是罄竹难书,我大概连写十天十夜的高中八百字作文都说不完。从抢走我路边刚买的烤肠,到非要挡我的路让我不得不绕了原路回家。

尽管那家烤肠店后来被曝光出来食品安全问题倒闭了,绕路回家的那天原本常走的路出了起恶性抢劫案。

但这不是我原谅他的理由,绝对不是。

想我二十岁的人生里,居然有大半都在和他斗智斗勇,这实在是令人很难不审美疲劳。

而且在高三特意旁敲侧击了他要去的地方,故意避开以后居然还是在大一新生报道那天看到了他,简直令我不作他想,只能就此接受现实。

这人一定是上天打包送过来祸害我的。我还是趁早躲远点算了。

04
但有些人注定是你不能想避开就避开。

宿舍楼是正对着的,学生组织进了同一个,原本庆幸不在一个部门,结果大二留任的时候经过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变动,结果就是他又阴魂不散跑到我们部门。

好吧,这些也就算了。但是有没有人来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人连每天早上食堂的鸡蛋饼和中午的糖醋排骨以及晚上的椒盐排条盖浇饭都要来和我抢。

我不在意,真的。

然而在连吃了三天索然无味的包子白菜和八宝粥以后,我终于放弃了。

他吃就吃吧,为了他一个人放弃我热爱的食物,不值当。

舍友打完菜在我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我的盘子,又往我身后看了看。随后她带着一脸我难以形容的谜之微笑开口说道,“心有灵犀哈?”

我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看。

他胜利者一般朝我扬了扬勺子。

呵呵。我愤怒地扭头回来,狠狠地咬了一口排骨。

05
作为一个连八百米常年不及格的弱女子,双十一之后连捧了五个大大小小的快递试图走回宿舍,实在是对我体能的极大考验。

在视线都被快递盒遮挡大半的情况下,我也无暇羡慕那些有人接送有车装货的小情侣们,犹如一个瞎子一般摸索着往前走。

一个没留神就撞到了人。

我踉跄了两步终于稳住重心,捧着快递盒的手心由于摩擦生疼生疼,一边道歉一边后悔为什么没叫个人陪我一起来。

然后就在快递的缝隙里看到某张我不想看到的脸。

他为什么遍地都是?我在心里由衷地发出了如此感慨。如此锲而不舍地在我的必经之路上给我添堵,这样的敬业精神着实令我佩服。

还没等我绕过他走开,就觉得手上一轻。视野忽然变得开阔起来,我看着不知怎么就落在他手里的快递,略微抬起了点头看他。

他不会是……想要抢我的快递吧?

眼看着他转身把快递放到了电摩上,我赶忙从为什么他有车我没有的沉痛心情中挣扎出来,预感自己再不开口阻拦将彻底失去我的快递。

虽然一度发誓再也不想和他说话了,但誓言这个东西说出口就是让人打破的,而且我这个没有见证,纯属自娱自乐,是以我打破誓言打破得毫无心理压力。

我挡在了他的车前面。

06
事后回想起来,我那时候还真有几分电视剧里配上激昂背景音乐的大义凛然。

毕竟自从他开始像竹子一样蹭蹭蹭拔节而我始终在一米六大关停滞不前以来,我的武力值注定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呈单方面碾压状态。

说起来我也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他打人了,如果他非要拿着我的快递就跑,我其实多半也不能耐他何。

多半就是去他宿舍楼下拉个横幅诉说冤屈什么的吧。

我放慢了语速,因他坐在车上,是个难得的俯视角度。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还想打劫不成?”

他闻言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垂眸笑出了声。路过的其他拿快递的同学纷纷投来类似于“小情侣为什么要在大街中间秀恩爱啊我的眼睛好痛”的目光,令我一阵恶寒。

虽然我不想承认,他笑起来倒是把那种平日里的可恶驱散了大概百分之一,但这并不足以让我原谅他要抢我快递的愤怒――作为一个资深的旺仔牛奶爱好者,谁都不能跟我抢。

半晌之后他终于笑完了,抬眼看我的时候面上还带着点没有消散的笑意,我预感他即将开口。

他以一种理所应当的语气轻描淡写道,“愣着干什么,上来啊。”

见我依旧站着没动,又补了一句,“还是你比较想跟在车后面跑?”

看来我真的错误估计了他。

原本我以为他在高等教育的良好熏陶下,已经有改邪归正重新做人的迹象,没想到除了当街抢劫以外,他居然还有绑架的打算。

居然还试图让被绑的主动上贼船……哦不是,贼车。究竟是他傻还是我傻。

07
事实证明这一回是我傻。

这车是肯定不能上的。但我见过他骑车的速度,分明就是在把电摩当火箭开。要是我跟在旁边,不出三秒就会彻底失去对他去向的了解。

那也就基本等于和我的旺仔牛奶仙贝物语和绿箭薄荷糖说再见了。

这不行,绝对不行。于是我心不甘情不愿地不得不再度与他对话,“你到底想干嘛?”

他长腿一伸撑住地,又略微向前倾了些身子,似笑非笑把我瞧着。

要看我就要失去耐心往他脸上来这么一下的时候,他退回了一点,漫不经心看向远处的公告栏,模模糊糊的声音散在风里。

“日行一善。”

我:“……”信了你的邪。

五分钟后舍友应邀在宿舍楼下接应我。果不其然又经历了一番她的盘问,我疲惫地把快递放下,心道都怨他消失得不够快。

不过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他车坏了,这慢悠悠的速度,我觉得下来跑都比坐在车上来得快。

下车的时候我没忍住问了一句,答曰,“安全驾驶。”

行吧。

反正我至今是没想明白他那天经过快递柜是干什么去了。以及我为什么就脑子一抽上了他的车。

可能是风水问题吧。

08
我们宿舍有句深入人心的名言,“人不恋爱枉大学。”

虽然明显是高中抓早恋重压之下的强力反弹,但精神力显然对顺利脱单没造成什么帮助。

一年过去了,还是一屋子单身贵族。

忍不住抹一把辛酸泪。

一开始得知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时,舍友表现得非常激动,显然是把无从消耗的恋爱能量用到了撮合别人身上。

但我坚信她们是受了小说影响才会认为相识多年一定是感情深厚的青梅竹马,我们绝对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我们这是百分之百的孽缘。

舍友很是不解,一条条给我列举他的优点。

“他长得好看,据说好像是这一届的级草吧。”

“我觉得纸片人更好看。”

“而且也很高,多有安全感啊。”

“我还没停止生长呢,明年量身高肯定不是一米六了。”

“声音又好听。”

“来,听听我收藏的主播小哥哥的直播间。”

舍友没辙,从我手里抢走刚刚开封的鸭肫一包,“说真的,你到底不喜欢他哪?”

我拉开椅子,弯腰从零食箱重新翻了一包鸭掌出来啃,啃了一会儿认真回答道,“哪儿都不喜欢。”

于是鸭掌也被觉得白费口舌突然炸毛的舍友抢走了。

09
眨眼之间,又是几年过去,新人来了又来,旧人走了又走。仔细想想,我和他为数不多几次相对心平气和的相处,居然都是在我颇为凄惨落魄的情况下。

我把这一切归咎于他,真的。

他把我转锦鲤的好运都搅没了。

大三的某一个晚上,我把积攒了两年的勇气一次性耗尽,捏着拳头和系里仰慕已久的学长表了白。

学长草草敷衍两句以后落荒而逃,我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人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为了今天做了太久心里准备,还没有吃晚饭。

明月高悬,这条小路上没有其他人,我觉得有些饿,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不吃东西就是有这样的恶劣后果,仿佛凭空饿出咽下一个柠檬的错觉,连心都开始发酸了。

过了许久,我如同生锈的机器人僵硬转了个身,决定去校外便利店找点吃的平复一下心情。

月色轻易地将身后光景照亮,我看到他坐在情人坡上遥遥看来,不知在那坐了多久。

我忽觉疲惫,站在原地有些木然地看着他。

我看着他站起来,无所谓地随意拍了拍衣服,披着月夜清辉,向我走来。

这一次,许是方才的打击太大,竟冲淡了些我看到他习惯性的厌烦感。我是真的有些好奇,他将要说些什么。

10
真的当他双手插袋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觉出某种压迫感来。

也许是因为他到底比我高出许多,又也许是因为此刻他收束了惯常笑容,黑亮眼瞳中似乎有一首即将破土而出的诗歌。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学长走远的方向,然后微微低下了头问我,“他有什么好?”

按照以往来讲,我是一定要怼他一句“他哪都比你好”的。但就从刚才所见来看,再说这样的话,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我是见过他拒绝别人表白的样子的,温柔又疏离,给人留足了面子却又拒绝得彻底。

彼时我还在心底暗暗吐槽这人眼光得多高,没想到被他投来的目光对个正着,甚至那人还扬起下巴提问,“怎么,你也要来?那我给你插个队。”

那会儿大概是午后的阳光太明媚了,我竟然觉得被晃了一下眼。

而此时,他的神情这样严肃,仿佛含糊敷衍过去都是一种罪过。

有刚刚吃完夜宵的学生笑闹着从我们旁边经过。

我分神看了他们一眼,回过神来,他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11
有些事情回过头来想实在是很难解释究竟是为什么。

按理说他提出这样的问题,出于保护个人隐私我也大可以拒绝回答。但我不知怎的不想待在过分清冷的月光下,于是表示,你请我吃夜宵我就告诉你。

以我们水火不容的关系来看,怎么他也该是不愿意让我占到一分一毫便宜的,我计划他愤怒离开以后就直奔便利店。

十分钟以后我在便利店坐下,看着他把便当拿去加热的背影难得地陷入了沉思。

说实在的,如果这是日行一善,他未免也太过善良了一点。

我可从来没见过他把路边没有饭吃的猫猫狗狗捡回去过。

胡乱想着的时候,他把一份蛋包饭在我面前放下。舍友过去说的话忽然闯进我的脑子,“你没觉得他的手很好看吗?天呐作为一个手控我要窒息了。”

鬼使神差地,我在心里对舍友点了点头。

是挺好看的。

12
他把另一份麻婆豆腐盖浇饭放下,在我旁边坐了。见我不吃饭盯着他出神,到底还是本性难移吐槽了我一句,“想吃我这份?不给。”

“说什么呢。”我刚才蔫掉的精神气在饭菜氤氲的热气里渐渐开始恢复过来,瞪了他一眼嘟囔道,“你这里面又没有肉。”

说着吃了一大口我的饭。鸡块茄汁蛋包饭,夜宵必备,五星好评,你值得拥有。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饥饿的人的进食速度,哪怕她刚刚遭受过失恋打击。

反正我们斗智斗勇多年也算是知根知底,我在他面前没什么偶像包袱,风卷残云吃完以后终于感觉方才凉透的四肢百骸开始渐渐回暖。

坐在便利店的窗边,我看了一会儿来来往往的路人,决定还是好好回答他的问题。

这是我们少有的,如此和谐地并肩坐在一起的时刻。

“你问我他有什么好的,我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

“大概是他夸过我很优秀;圣诞节给我送了礼物和苹果――虽然系里每个人都有。”

“之前那个比赛,就你们队拿了第一名的那个,我们当时出了点问题,差点退赛了,还是他出面协调解决的。”

“说要给我买冰淇淋就真的买了。”

“说要帮我补充表情包就真的发了。”

“说要帮忙找学习资料也真的给了。”

“就……挺好的啊。”

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13
沉默让时间呈现出一种非比寻常的张力。

在这期间我已经悄悄地偏头趁他不注意抹了抹眼泪,平复了心情,收拾了已经冷掉的便当。

而他依旧坐在那里,一副思考着什么国家大事的严肃神情,让我不得不回过头想想自己究竟对他说了些什么话。

说难过那是肯定的,可是还不至于要死要活,最多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打击吧。如果他是因此产生了恻隐之心,那大可不必,我觉得我就普通失个恋,还不需要他屈尊降贵同情我。

幸好他看上去终于思考完毕,整理好了措辞,准备开口。

我把手放在桌子上,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也可以。”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点便利店没有别的客人,唯一的店员大概是进了仓库,此刻不知所踪。

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皱着眉头问道,“什么?”

14
如果把这里看做一个时间节点,那么从这个时间节点延伸出去,将有千百种发展的可能。

他可以扭头就走,也可以拒不承认,甚至可以笑而不语。

因为我和他此刻都心知肚明,我提问并不是因为我没有听清他的发言。恰恰相反,我比以往上任何一节专业课都要听得清楚。

我只是不敢相信。

身为一个年年拿着奖学金,号称自己IQ有多少多少的人,我不信他不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我不敢相信,因此只能机械地向他提问。

“你说什么?”

你确定,你要对我说这句话吗?

他背过身去,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只出现在童年记忆里的戒指糖,大概是刚才和便当一起买的。

然后他拉过我的手,把糖放到我的掌心。

他的指尖微凉,甚至在微微颤抖。

我看了一眼他故作镇定的样子,不知怎么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在这个便利店里,不知为何紧张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的人,也不止我一个。

15
“所以你在失恋被拒的当天终于幡然醒悟自己蹉跎多年爱的还是那个青梅竹马的蓦然回首站在灯火阑珊处的他,于是一拍桌子反手把那个廉价戒指糖给他戴了从此以后他就是你的人了?”

我老神在在看舍友一口气说完这么长的一个句子,搅了搅吸管把奶茶杯里最后一颗珍珠吃完,口齿不清地回道,“差不多就是这样。”

作为饱览多年小说的人来说,我认为比起情敌变情人这样的操作,我们俩在一起这件事就算不能说是水到渠成,那也就是个量变引起质变,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左右以后还能多吃一份糖醋排骨,而我也终于光荣成为羞涩低头等在楼下和他去看电影吃夜宵的小情侣中的一员。

对此他唯一发表的看法就是,蓄谋已久。

我:“……”

到底是这么多年的冤家路窄,老谋深算至极,我自愧不如。

16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令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枯萎的种子开了花,贫瘠的土壤发了芽,冰封的平原悄悄融化。

如此说来,我们曾经互相嫌弃,又走到一起,也只是自然界里一个非常非常小的奇迹而已。

可能只是上帝打了个喷嚏。

不足为奇。

fin.